效果。王彪说:\"亮子是块魔镜,你心里有什么,它就能映出什么。\"
绝技:影子里的\"变脸\"与\"喷火\"
灯影戏的绝技,比川剧变脸更神秘。\"换头\"是最常见的:演《活捉张三郎》时,张三郎的头在灯影里突然从白脸变成红脸,再变成青脸,其实是艺人在亮子后快速换皮影头——这需要\"手比眼快\",老艺人能在眨眼间完成三次换头,台下的娃娃吓得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看。
\"喷火\"更绝。艺人在亮子后藏点松香粉,演到《孙悟空大闹天宫》的\"火烧炼丹炉\",借灯光一照,用嘴一吹,亮子上便腾起一团白雾,仿佛真有烈焰熊熊。有次李娟在直播间演这个绝技,弹幕瞬间刷满\"666\",有人问\"是不是用了特效\",她笑着举起松香粉:\"这是祖宗传的土办法,比特效实在。\"
还有\"飞天\"绝技。演《天女散花》时,天女的皮影能在亮子上飘着走,其实是艺人用细线把皮影吊在竹竿上,手腕轻轻晃动,配合灯光的明暗,就有了\"御风而行\"的错觉。阆中老艺人说,以前演这个绝技,要选无风的夜晚,\"连呼吸都得轻,不然影子就晃了\"。
声腔:川音里的\"唱念做打\"
灯影戏的\"唱\",是川剧的\"浓缩版\",却更见功力。生角唱高腔,\"咿呀\"的拖腔能绕梁三日,唱《孔明借东风》的\"七星坛上显威灵\",尾音要拖足八拍,像嘉陵江的水悠悠流淌;旦角唱弹戏,婉转得像山涧清泉,《贵妃醉酒》的\"海岛冰轮初转腾\",每个字都带着颤音,甜得发腻;净角唱胡琴腔,粗喉咙大嗓门,《包公审案》的\"王朝马汉一声叫\",震得亮子都发颤。
伴奏就两三件乐器,却能撑起一台戏。三弦弹\"肉\",音色浑厚,负责铺底;梆子敲\"骨\",节奏分明,管着板眼;板胡拉\"魂\",时而高亢时而低回,最能勾人情绪。有时艺人还会学几声马嘶、鸟鸣,演《穆桂英挂帅》时,学战马的\"咴咴\"声,比真马叫还传神。
阆中艺人演《夫妻观灯》,丈夫的皮影牵着妻子的手,唱腔用的是川北小调:\"正月十五闹花灯,郎呀妹呀喜盈盈......\"灯影里,两人的影子越靠越近,妻子的帕子遮住半张脸,台下的老人会跟着哼,年轻人则红了脸。这便是灯影戏的妙处:不用浓妆艳抹,不用高台楼阁,一盏灯,几张皮,就能把人情冷暖唱透。
四、艺人口中的亮子传承
王文坤:把骨头刻进牛皮里
南充艺人王文坤的手,布满了刀痕,每道痕都藏着故事。1938年,十二岁的他在南充码头乞讨,被\"王家班\"的王师父收留。师父给他的第一把刻刀,是用旧镰刀磨的,刀刃上还有缺口,\"先练三年刻刀,刻不好皮影,就别想上台\"。
冬天在油灯下刻皮,手指冻得发僵,就揣在怀里暖一暖;夏天汗珠子滴在牛皮上,晕了图案,就得从头再来。他刻的第一百个皮影是关羽,师父看了摇摇头:\"脸红得像块砖,没神。\"让他重刻,直到刻出\"面如重枣,目若朗星\"的神韵。十六岁那年,他第一次上台演《单刀赴会》,手抖得厉害,皮影的青龙偃月刀总\"砍\"不准,台下有人喝倒彩,师父在亮子后踹了他一脚:\"关公的刀,要带着傲气!\"
1943年,王文坤在川北巡演《杨家将》,有个国民党军官逼他改戏,让杨六郎向\"皇军\"投降。他连夜把皮影人改了:杨六郎的枪尖刻得更尖,脸谱上加了道刀疤,亮子上的台词变成\"宁死不当亡国奴\"。军官气得要砸戏台,台下的百姓护住他:\"这是我们的戏,要演!\"那晚,他在亮子后流着泪唱,灯影里的杨六郎,仿佛也在流泪。
晚年的王文坤,把毕生刻的三千多个皮影捐给了博物馆,只留了个诸葛亮的皮影。他说:\"皮影是死的,魂是活的,只要有人记得怎么演,亮子上就永远有诸葛亮。\"临终前,他让徒弟把那盏用了六十年的菜油灯放在床头,说\"要听着亮子的声儿走\"。
赵德芳:守着亮子的\"中间人\"
赵德芳是王文坤的徒弟,算\"中间代\"传承人。他年轻时也想过放弃,上世纪八十年代,电视普及,看灯影戏的人少了,他去广州打工,在工地上搬砖,夜里却总梦见亮子上的影子。1992年,他听说师父病重,连夜赶回南充,看到师父躺在病床上,还在比划着操纵皮影,突然就懂了:\"这门手艺,丢不得。\"
他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