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古镇老茶馆里的光阴故事(3 / 5)

打,眼眶都红了,最后陈大爷叹口气,“还是现在日子好,茶能喝到凉”。

傍晚牌局散场时,输钱的人会说“明天再战,非赢回来不可”,赢钱的人会买包烟分给大家,说“运气好,不算数”。没人会为输赢红脸,就像老张师傅说的“牌桌是戏台,输赢是过场,大家聚在一起才是真”。收拾牌时,总能在桌缝里找到几枚硬币,是被牌压着的,幺妹儿会把它们捡起来,放进一个玻璃罐里,说是“攒着给茶馆换块新竹帘”,如今罐子里的硬币已经快满了,竹帘却依旧用着旧的,她说“旧的有味道,挡太阳也顺手”。

茶渍里的岁月

傍晚的茶馆渐渐安静,夕阳从窗棂斜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像根被拉长的麦芽糖,黏糊糊地缠着流逝的时光。穿长衫的老秀才捧着紫砂壶,对着泛黄的线装书念念有词,他今年八十二岁,是镇上唯一见过私塾先生的人。紫砂壶是民国年间的老物件,壶盖缺了个小口,是十年前被调皮的孩子打碎的,他用铜丝细细箍着,铜丝被摩挲得发亮,和紫砂的暗红色相映,倒像是特意做的装饰。他总说:“物件和人一样,缺个角才真实,圆满了倒像假的。”

茶水顺着壶嘴慢慢渗出来,滴在摊开的《论语》上,晕开一小片褐色的云。书页脆得像饼干,边角卷成了波浪,是他年轻时从县城书铺淘来的,扉页上有父亲用小楷写的“读书志在圣贤”,字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却依旧能看出笔锋的遒劲。老秀才浑然不觉茶水浸湿了书页,只轻轻用指尖蘸着茶渍,在桌面上写“之乎者也”,指尖的老茧刮过桌面的纹路,发出“沙沙”的轻响。写了又擦,擦了又写,茶渍在桌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像幅无人能懂的密码图。有次被放学的孩子看见,问他写的是什么,他眯着眼睛笑:“是古人在跟你说话呢,用心听就能听见。”

屋檐下的鸟笼空了,竹篾的纹路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陈大爷的画眉被儿子接去城里,说“城里有暖气,冬天不冻着”,临走时,陈大爷抱着鸟笼坐了半宿,给画眉喂了最后一把苏子。如今他照旧每天来茶馆,面前的茶碗空着,却摆得整整齐齐,碗盖斜搭在碗沿,是他喂鸟时养成的习惯——总留条缝透气。他腰间的旱烟袋抽得更勤了,烟圈在暮色里慢慢散开,像他没说完的话。

“今天山上的画眉叫得欢,比你还响亮呢。”他对着空鸟笼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敲着笼门,“幺妹儿泡的茶比昨天浓,你以前最不爱喝淡的,说像白开水。”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面包虫,是他清晨上山采的,如今只能撒在茶馆的花盆里,看着虫子被蚂蚁拖走,他会笑着说:“给花当肥料,也算没糟蹋你的口粮。”老张师傅看他孤单,总会多陪他坐会儿,递上杯热茶水,说:“明天我让幺妹儿学画眉叫,保准像,她学啥像啥。”陈大爷便嘿嘿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核桃,烟袋锅在鞋底磕出“啪啪”的响。

幺妹儿在收拾桌椅,竹扫帚划过青石板,发出“唰唰”的轻响,像在数着地上的光斑。她发现张木匠的茶碗底粘着片木屑,是他昨天修板凳时,不小心掉进茶里的。张木匠的板凳腿松了,他揣着刨子来茶馆,就在牌桌旁修,刨子“沙沙”响,金黄的木屑飞得满桌都是,像撒了把碎阳光。修好后非要给老张师傅钱,老张师傅摆摆手:“你给茶馆修了三十年东西,从门轴到桌腿,我还没给你算工钱呢。”最后张木匠拗不过,从兜里掏出个木雕的小菩萨,说是自己闲时刻的,“放供桌上,保平安”。

幺妹儿把木屑小心地捡出来,夹在墙上的旧报纸里。那报纸是十年前的,头条印着“古镇通公路”,配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推土机正碾过青石板路,履带下的石板碎成了小块,看着让人心疼。如今报纸的纸边都脆了,用浆糊粘着的地方微微翘起,却被她当成宝贝,说要留着给后代看“老日子”。墙上的报纸贴了厚厚一层,新的盖着旧的,像层叠的年轮,最底下的那张据说还是1950年的,上面印着“庆祝解放”的黑体字,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黑,却依旧牢牢粘在墙上。幺妹儿说:“这是茶馆的家谱,哪年发生了啥,看报纸就知道。”

炭火炉的火渐渐小了,红通通的炭火像只昏昏欲睡的眼睛。老张师傅往炉里添了块新煤,煤块“噼啪”炸开小火星,照亮了他满是皱纹的脸,也照亮了梁上悬挂的匾额。“茶润众生”四个大字是前清秀才写的,笔力浑厚,被百年的烟火熏得黑亮,却透着温润的光。匾额边角有个缺口,是文革时被红卫兵用棍子砸的,老张师傅当时死死抱着匾额,被推倒在地也不肯松手,后来用木胶粘好,缺口处特意刷了层清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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