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让老猴先挑。有次一只年轻的雄猴不懂规矩,抢了老猴的核桃,头猴看见了,冲过去一巴掌把核桃打落在地,还追着年轻猴子咬了两口。老李说:“这跟咱村里一样,不管时代怎么变,尊老爱幼的理儿不能变。”
最有意思的是猕猴的“社交”。它们会互相抓虱子,其实是在梳理毛发,巩固关系;会用叫声传递消息,短叫是“安全”,长叫是“有危险”,连叫带跳是“发现好东西了”。有次我在万年寺看到,一只小猴子抢了游客的面包,没自己吃,跑过去递给了头猴,头猴咬了一口,又还给了它——那是“赏赐”,跟古代的皇帝赐食一个意思。
山民们常说:“猴群里有猴王,就像咱村里有族长。” 其实猕猴不懂什么“王法”,它们的抱团,是摔出来的经验——在险恶的山林里,单打独斗活不过冬天。这道理,蜀人早就懂了:大旱时一起修渠,地震时一起救人,就像猴群抱团避雨,暖的不只是身子,还有心气。
三、江豚:浪涛里的微笑
长江里的江豚,是“会微笑的精灵”。它们的嘴天生向上弯,像总在笑,黑溜溜的眼睛圆滚滚的,透着机灵。可谁都知道,这笑容里藏着多少挣扎。上世纪九十年代,江豚还常见,渔民们说“一网下去能惊起三五只”,它们跟着渔船跑,嘴一张一合,像在跟人打招呼。如今,整个长江流域也只剩几百头,蜀地的沱江、嘉陵江,成了它们最后的避难所。
泸州的老渔民张大爷,今年七十岁,他说自己年轻时“跟江豚比划过水性”。有年他的渔船在夜航时翻了,他抱着木板在水里漂,迷迷糊糊中感觉有滑溜溜的东西顶着他的背,睁眼一看,是头江豚,正用吻部把他往岸边推。“那畜生喘着气,背上的鳍刮得我生疼,可就是不松劲。” 张大爷说,他后来在江边搭了个棚子,义务守护江豚,“咱欠它们一条命”。
江豚捕鱼时像群孩子,会“围猎”。它们在水里转圈,把鱼群赶到浅滩,再猛地扎下去,尾鳍拍起的水花像炸开的银箔。有次我在江津段的观测站,通过水下摄像机看到,一头小江豚没经验,追鱼时撞上了礁石,母豚立刻游过来,用身体把它护在怀里,慢慢往深水区带,那姿态,像极了蜀地母亲护着孩子过马路。小江豚调皮,还想往礁石那边钻,母豚用吻部轻轻撞了撞它的脑袋,像是在“教训”。
江豚的“家”,藏在江心的回水沱里。那里水流缓,鱼多,还是天然的避风港。张大爷说,江豚认地,一旦在某个回水沱安家,就会世世代代守着,“就像咱渔民守着码头,走得再远,也得回来”。有次洪水冲毁了回水沱的沙洲,他以为江豚会走,没想到半个月后,又在下游的新沙洲看到了它们——原来它们顺着江水找了新的家,还把幼崽也带了过来。
如今江豚成了“国宝”,渔民们自发组成了巡逻队,谁发现江豚踪迹,就赶紧在岸边插红旗——那是“禁渔区”的信号。张大爷的儿子小张,开了家江豚主题的民宿,给游客讲江豚的故事,他说:“这些生灵跟咱共饮一江水,它们活下来了,咱的日子才有奔头。” 是啊,江豚的微笑里,藏着蜀地江河的健康,就像渔民的号子里,藏着日子的盼头。
去年春天,张大爷在巡逻时,看到三头江豚在水面嬉戏,其中一头小江豚,露出水面的样子,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他赶紧用手机拍下来,发在家族群里,配文:“老伙计们,添丁了。” 那天晚上,他特意买了瓶酒,对着长江喝了半宿,说:“这酒,得敬江里的老伙计。”
四、竹鼠:地下的耕耘者
蜀地的竹林下,藏着竹鼠的王国。这些圆滚滚的生灵,毛色像竹子的青皮,灰扑扑的,不怎么起眼,可门牙却长得厉害,橙黄色的大门牙啃起竹根来“咔嚓”响,能在地下打几米长的隧道,把竹林的根系梳理得井井有条,像地下的“修路工”。
挖竹鼠的老农王二娃,祖上三代都靠挖鼠为生,他说竹鼠“傻得可爱,精得可怕”。傻在它们不怎么怕人,有时候挖开洞口,竹鼠还在啃竹根,抬头看你一眼,又继续啃;精在它们的隧道,永远修得四通八达,储存的竹根够吃一冬天,还留着好几个逃生的洞口,“比诸葛亮的八卦阵还厉害”。
有年雪下得特别大,我跟着王二娃去挖竹鼠。他在雪地里找了半天,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堆说:“这下面肯定有货。” 挖开一看,果然,隧道里铺着干枯的竹叶,像铺了层地毯,几只竹鼠挤在一起,小竹鼠躲在母鼠怀里,瑟瑟发抖,洞口还堆着啃了一半的竹根——原来它们早早就备好了过冬的粮。王二娃没全抓走,留了两只小的,说:“赶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