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给的,说\"想家了就闻闻,像娘在身边\"。
二、滕县血:用骨头垒起的防线
1938年春天,台儿庄战役打响前,李宗仁看着地图上的滕县,手指重重敲了敲。这座山东小城是台儿庄的北大门,必须守住,可手里实在没兵了。参谋犹豫着说:\"还有被阎锡山赶出来的川军第22集团军......\"
李宗仁心里没底。这支川军刚到山东时,正赶上大雪,士兵们还穿着单衣,冻得直跺脚。有个叫赵大奎的士兵,草鞋磨穿了,光着脚在雪地里走,脚趾冻得发紫,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徐州的百姓看不过去,家家户户拆了棉被,给他们做棉衣;鞋铺的师傅连夜赶制棉鞋,纳鞋底的线拉得\"嗡嗡\"响:\"不能让四川娃冻着打仗\"。
川军将士捧着带着体温的棉衣,眼眶都红了。一个老兵摸着棉衣上的补丁,对同乡说:\"自打出川,这是头回有人把咱当亲人。\"第122师师长王铭章在动员会上,把百姓给的棉袄穿得整整齐齐,领口绣着朵梅花——那是个山东老太太亲手绣的,说\"梅花耐寒,像你们四川人\"。
3月9日,日军的先头部队扑向滕县。坦克像铁壳虫一样爬过来,炮火把城墙炸得\"轰隆隆\"响,碎石块像雨点般落下。王铭章的士兵们躲在战壕里,用步枪打飞机,用手榴弹炸坦克。有个叫陈幺娃的士兵,被炮弹片划伤了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他却捂着伤口往前爬,说\"要把鬼子引开\",最后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爆炸声里,他的蓝布衫飞了起来,像只折了翅膀的鸟。
打到第三天,城里的弹药快用尽了。王铭章让人把战马杀了,分给伤兵吃,自己却啃着树皮。有个副官哭着说:\"师长,咱突围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王铭章指着城外:\"你看那些百姓,他们把门板都卸下来给咱当掩体,咱能走吗?\"他掏出怀表,表盖里嵌着全家福,妻子抱着五岁的儿子,笑得温柔,\"我王铭章这辈子,对得起这身军装,对得起四川父老。\"
3月17日夜里,日军的炮弹炸塌了指挥部。王铭章的腿被埋在瓦砾下,鲜血浸透了棉裤。他摸着怀表,声音轻得像耳语:\"告诉娃,他爹是打仗死的,不是孬种。\"当日军冲进城时,他挣扎着站起来,举枪打死两个鬼子,然后把枪口对准了自己。城楼上的川军士兵看见师长倒下,疯了似的冲上来,有的拉响手榴弹,有的抱着鬼子跳城墙,最后剩下的几十个士兵,把炸药包堆在祠堂里,喊着\"四川不灭\",引爆了最后一声巨响。
滕县陷落了,但川军用全军覆没的代价,为台儿庄大捷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后来打扫战场的百姓说,滕县的每块城砖上都有血,有的砖缝里还嵌着四川口音——那是士兵们最后喊的\"杀\"。李宗仁在回忆录里写:\"若无滕县之死守,焉有台儿庄之大捷?川军以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三、广德魂:绝命书里的家国
1937年冬天的广德,冷得能哈出白气。饶国华的第145师刚到这里,就遇上了日军的精锐部队。这支川军连像样的棉衣都没有,有的士兵还穿着草鞋,冻得脚趾发紫,却硬是在城外的竹林里挖了战壕。
饶国华是资阳人,家里是佃农,小时候放过牛,知道百姓的苦。他常对士兵说:\"咱穿军装,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护着人。\"出川前,他把家里的田产卖了,换成粮食给部队,妻子哭着说\"家里就这点念想了\",他摸着妻子的头:\"国没了,家还能有啥念想?\"
日军的飞机炸了三天三夜,竹林被炸成了秃桩。饶国华的士兵们躲在战壕里,用步枪打飞机——子弹打在机身上,像敲锣一样响;用手榴弹炸坦克——抱着炸药包往坦克底下钻,往往没靠近就被炸飞。有个叫李狗剩的士兵,被炮弹片划伤了胳膊,鲜血染红了半边军装,却咬着牙往枪里压子弹:\"俺爹说了,四川人不怕疼。\"
打到第五天,全师只剩下不到三百人。饶国华躲在一间破庙里,给蒋介石写绝命书。油灯下,他的手冻得发抖,字却写得格外有力:\"职部官兵均已殉国,职不忍苟活,现决心与城共存亡。望我全军将士,继续杀敌,勿以职为念。\"
写完信,他对着四川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第一个头,给生他养他的老娘;第二个头,给相濡以沫的妻子;第三个头,给那块他再也回不去的土地。他掏出怀表,那是妻子送的结婚礼物,表盖里嵌着全家福,妻子抱着儿子,笑得温柔。\"来生还做四川人,还打日本人。\"他说完,拔出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