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阆中:时光深处的川北明珠(8 / 8)

的陶罐专门用来陈酿保宁醋,陶土取自嘉陵江与构溪河交汇处的“二合土”,里面还掺着老醋坊的醋渣。“这叫‘以醋养陶,以陶酝醋’。”刘建国掀开窑门,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醋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窑内的陶罐表面凝结着一层白霜,那是醋蒸汽与陶土长期作用形成的“醋釉”。他指着一个明代样式的醋瓮说:“你看这釉色,像不像张飞的铠甲?”阳光穿过窑洞的窗棂,照在陶罐的冰裂纹上,仿佛给千年醋香镀上了层时光的铠甲。

十二、水旱码头:流动的文明密码

嘉陵江的号子声里藏着阆中的另一段历史。老船工赵大爷至今记得1941年那场大洪水,浊浪几乎漫过城墙,是纤夫们用肩膀把粮船拉过险滩。“那时候纤绳勒进肉里,血和汗混着江水往下滴。”他卷起裤腿,小腿上还留着当年被纤绳磨出的疤痕。如今他在游船上讲故事,讲到动情处会突然喊起号子,苍老的嗓音在江面上震颤,竟引来几只白鹭盘旋。游船甲板上,年轻情侣把写着心愿的红绸系在栏杆上,绸带随风飘动,与远处江面上的白帆相映成趣。

码头边的“船工号子博物馆”里,陈列着不同年代的纤绳。最珍贵的是根清代的竹篾纤绳,上面还留着几处修补的痕迹,每处补丁都用不同颜色的竹篾编成,像极了张飞脸谱上的花纹。博物馆的全息投影厅里,游客能“穿越”到1930年代的码头——虚拟的纤夫们喊着号子拉船,岸边的货栈里,脚夫们正用竹杠抬着保宁醋的坛子,坛子上的朱漆“保”字在夕阳下格外醒目。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伸手去摸虚拟的醋坛,却惊觉自己的手穿过了投影,惹得旁边的老人哈哈大笑。

每年清明,码头还会举行“祭江”仪式。老人们捧着装有保宁醋的陶碗,将醋缓缓倒入江中,口中念着“江水安澜,醋香绵长”的祝词。醋液在江面扩散开,引来成群的鱼儿啄食,孩子们便欢呼着扔下面包屑。仪式结束后,赵大爷会摇着他的小木船,带游客去看江中的“水八阵”——那是诸葛亮当年布下的石阵,在枯水期会露出水面,石缝里还卡着几枚明清时期的铜钱,被江水和醋雾侵蚀得绿锈斑斑,却依然能辨认出“万历通宝”的字样。

十三、月光下的古城:历史与现实的叠影

中秋夜的阆中,月光会被嘉陵江揉碎成银鳞。华光楼的灯笼与天上的圆月相映成趣,楼内的茶座上,穿汉服的姑娘正用古琴弹奏《凤求凰》,琴弦的震颤与江涛声奇妙地共鸣。楼下的小吃摊上,摊主们挂起兔子灯,灯影在青石板上晃悠,像极了三百年前赶考学子们提着的油灯。

张飞庙的庭院里,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石碑上投下斑驳的影。守庙的杨师傅正在擦拭张飞塑像,他用的抹布蘸着保宁醋——这是祖传的清洁法,既能去尘,又能让木头保持光泽。“你看这塑像的眼睛,月光照上去会发亮。”杨师傅指着张飞的泥塑像,月光果然在塑像的瞳孔处凝出两点光,仿佛这位猛将从未离去。庙后的张飞墓前,有个少年正对着墓碑背诵《出师表》,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惊起了栖息在古柏上的夜鹭。

午夜的中天楼,月光把四条古街照得如同银带。酒吧里的驻唱歌手弹着吉他,唱着改编版的《阆中谣》:“青石板上走千年,醋香飘过九重天……”而在街的另一头,几位老人正围坐在石桌边下象棋,棋盘是块磨损的青石板,楚河汉界处凹痕深深,据说还是清代某个秀才刻的。他们落子的声响与酒吧的音乐遥相呼应,构成了古城独特的夜之交响。

当最后一盏灯笼熄灭,嘉陵江的月光仍在流淌。这月光曾照过杜甫登楼的身影,曾照亮过考生们夜读的油灯,也曾抚摸过纤夫们伤痕累累的脊背。如今它又落在拍照的游客脸上,落在直播的手机屏幕上,落在保宁醋博物馆的玻璃展柜上——那些陈列的醋坛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佛无数个阆中的过往,都被封存在这千年不腐的酸味里,等待着下一个清晨,被第一缕阳光和新的故事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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