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人的生活,远比我们想象的生动。他们会种稻子,三星堆遗址的土层里,还能找到炭化的稻粒,形状和现在的稻米差不多;他们会织布,祭祀坑中的丝绸残片,经纬密度和现在的棉布相当,“可能穿着蜀锦做的衣服,又舒服又好看。”研究纺织的林老师说。
回溯考古发现,从2013年至2018年,真武宫城墙、仓包包城墙、青关山城墙、马屁股城墙等相继被发现,三星堆古城大体轮廓明确 。这些城墙遗址,不仅是防御工事,更是古蜀人生活场景的“边界”——城内的布局、建筑,藏着他们日常起居的密码。
城内的排水系统更令人惊叹。用卵石铺成的排水沟,截面呈梯形,宽窄深浅设计合理,雨水能迅速排向城外的河流。“和现在农村的排水沟原理一样,但三千年前能做到这么规整,很不容易。”研究建筑的张老师蹲在遗址旁比划着,“这需要懂水利的人设计,还需要大家一起施工,是社会协作的证明。”想象一下,古蜀的雨季,雨水顺着排水沟潺潺流淌,不会积涝成灾,人们在城内安心耕作、生活,这一套排水系统,就是他们安居乐业的保障。
他们也有“娱乐活动”。三星堆出土过陶制的哨子,形状像鸟,吹起来能发出清脆的声音,“可能是孩子们的玩具,也可能是祭祀时的乐器。”还有石制的棋盘,上面有格子,旁边散落着小石片,“就像我们现在下跳棋,闲的时候几个人围在一起玩。”在辛苦的劳作之余,用简单的玩具寻乐,古蜀人的生活也有轻松的底色。
他们的“家”也很讲究。金沙遗址发现了房屋的遗迹,是木结构的,柱子下面垫着石头防潮,“和现在四川农村的房子有点像,都怕潮湿。”屋顶盖着茅草,墙壁是泥土混合着稻草做的,“冬暖夏凉,很聪明的设计。”这样的房屋,承载着一家人的烟火——晨起做饭的炊烟、夜晚围坐的笑语,都在这些土木建筑里流转。
最让人觉得亲切的是,他们也有“爱美之心”。女性的墓葬里,会有玉做的耳环、项链;男性的墓葬里,会有石制的手镯。有个墓葬里,死者的头上放着一块磨得很亮的铜镜,“可能生前每天都要照一照,整理发型。”讲解员说。就像现在的我们,出门前会对着镜子整理衣服,对美的追求,从来没变过。
这些生活细节,让那些青铜面具、神树不再遥远。原来他们和我们一样,会为了丰收高兴,会为了离别难过,会为了美而用心。从城墙围起的生活空间,到排水沟保障的日常秩序,从玩具带来的轻松,到爱美之心驱动的装饰,古蜀人的生活,是文明最鲜活的注脚——他们不是史书上冰冷的“先民”,而是有血有肉、有喜有乐,与我们共享人性温度的个体。
(三)永远的对话
在三星堆博物馆的互动区,有个特别受欢迎的项目:用3d打印技术复制青铜面具的零件,让游客自己组装。孩子们最喜欢这个,他们把凸目的眼球安上去,把耳朵拼起来,举着自己做的面具跑来跑去,笑声像银铃一样。
“这就是文明传承的样子。”博物馆的王馆长说,“不是把文物锁在柜子里,而是让它走进生活。”如今,考古工作仍在持续推进。2019年至2020年,三星堆遗址新发现六个祭祀坑,出土大量象牙、金器、玉器,以及造型独特的青铜大面具、青铜扭头跪坐人像等,总数超一万件 。这些新发现,不断为文明对话注入新的素材,也让传承有了更多元的形式。
现在,成都的很多学校会组织学生到遗址参观,老师会让他们画自己心中的古蜀人,有的画戴着羽冠的巫师,有的画铸造青铜器的工匠,有的画在江边钓鱼的先民,想象力像古蜀的符号一样灵动。新出土的文物,成为孩子们笔下更新奇的创作灵感——青铜大面具的神秘、扭头跪坐人像的生动,都在孩子们的画纸上,焕发新的生命力。
有位90岁的老人,每年都要去三星堆看看。他说自己是燕道诚的后人,小时候听爷爷讲过挖玉的故事,“今天终于看到了‘真家伙’,觉得爷爷没骗我。”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展柜的玻璃,像是在触摸家族的记忆。而新的考古发现,让这份家族记忆与更宏大的文明叙事相连,老人触摸的不仅是文物,更是跨越百年、千年的历史传承。
展厅里还有群特殊的访客——几位纳西族东巴文专家,他们带着拓片,对着三星堆的符号仔细比对。“你看这个‘山’字,东巴文是三座尖山,你们这个是三座山加云纹,像是我们的‘升级版’。”一位专家兴奋地对博物馆研究员说,他们计划合作研究,写一本《符号的对话》。新出土文物上的符号,为这种跨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