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股味道涌了上来。她赶紧切了块腊肉蒸上,香气漫出厨房时,合租的室友探进头:“这是你家寄的?闻着比超市买的多股烟火气。”
雨又下了起来,打在磁器口古镇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庙会虽已散场,但若仔细看,仍能寻到春节的痕迹:墙角还粘着没扫净的鞭炮碎屑,糖画师傅的石板上,残留着龙形的糖渍,被雨水泡得发亮。有老人撑着油纸伞,在春联摊前驻足,摊主笑着说:“大爷,立春都过了,还买春联?” 老人指着褪色的“福”字:“不买新的,就看看这旧的,越看越像年轻时,你婆婆在油灯下剪的窗花。”
田埂上的农人披着蓑衣,在雨里撒谷种。谷种裹着草木灰,落在湿润的土里,像撒下一把星星。远处的鱼塘里,鸭群划开绿绸般的水面,惊起几只水鸟,掠过刚抽芽的柳梢。有人在屋檐下编竹篮,竹篾在手里翻飞,偶尔抬头看看雨势,嘴里哼着年前听的春词:“雨水落满塘,鱼儿肥满舱;春播一粒种,秋收万担粮。”
这雨,下得不急不躁,像在给巴渝的春节收一个绵长的尾,又像在给新一年的日子开一个温润的头。它让腊肉的香气更沉,让麻糖的甜味更绵,让远方游子的乡愁,在拆开包裹的瞬间,化作眼角的潮意——那既是雨水的痕迹,也是心底的暖意,知道无论走多远,总有一缕烟火,在巴渝的雨里,为自己亮着。
惊蛰:雷声里的年味余韵与春醒
惊蛰的第一声雷,总像从巴渝的山坳里炸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莽撞的劲,把冬的尾巴震得簌簌发抖。这时候的年味,还没完全褪去——屋檐下的腊肉虽已收进陶罐,灶膛里的柏树枝香却像浸了水的墨,慢慢晕进新抽的柳芽里。
乡间的晨雾里,农人的身影比往日更早出现在田埂。他们手里攥着年前春倌送的春帖,踩着被雨水泡软的泥土,把红薯种埋进翻好的地里。“雷响惊蛰,好种落地”,老人一边埋种,一边教孙辈辨认土块:“你看这带着柏树枝灰的土,是年前熏腊肉时攒的,混在土里,红薯能长得甜如蜜。” 孙辈似懂非懂,却盯着远处竹林发呆——那里有几只麻雀正啄食竹架上残留的香肠碎屑,那竹架,年前还挂满了红亮亮的香肠,如今空荡着,倒成了鸟儿的餐桌。
城里的早餐摊多了样“惊蛰特供”——腊肉汤圆。老板说这是“把年味儿包进春天里”,糯米面揉得软和,馅是年前剩下的腊肉切碎,混着芽菜和花椒,咬开时烫得直哈气,麻香却从舌尖窜到胃里。买汤圆的上班族笑着说:“吃这口,就像年三十的火锅还在嘴里没散呢。” 超市的冷柜里,腊肉旁新添了“惊蛰组合装”:一包腊肉配一包春笋,标签上画着卡通春牛,写着“春雷响,腊肉香,春笋鲜,凑成巴渝春味双绝”。
午后的雷阵雨来得急,打在青瓦上噼啪响,却挡不住老街的热闹。磁器口的老茶馆里,说书人拍着醒木讲“惊蛰赶虫”的老话:“从前这天,要拿扫阳尘的扫帚拍打墙角,把藏了一冬的虫子赶跑,就像年前扫走晦气一样,图个干净利索!” 台下有人接话:“那我家挂腊肉的竹竿,是不是也得敲敲?” 惹得满场笑,笑声混着雨声,把惊蛰的午后泡得暖洋洋的。
傍晚雨停时,屋檐滴下的水珠里,竟还能映出灯笼的残影——那是正月里没来得及摘下的红灯笼,被雨水洗得更红了。有人举着手机拍这“雨打灯笼”的景致,配文“惊蛰了,年味还在檐角挂着呢”。这时候的巴渝,雷声是春的号角,而那些没散尽的腊肉香、麻糖甜,正是春节留给春天的“念想”,让新一年的期盼,从热闹的仪式里,稳稳落到了踏实的日子里。
春分:平分春色里的年味回甘
春分这天,巴渝的日头和月光像被仔细称量过,不多不少,各占一半。风里的味道也变得“匀称”——既有新茶的清苦,又有腊肉的醇厚,像把春节的浓情,和春天的清爽,兑成了一杯刚好适口的茶。
乡间的晒谷场晒满了年前的玉米,金黄的颗粒在阳光下亮得晃眼,旁边摊着新收的芥菜,绿得发脆。老人翻着玉米,忽然指着远处的菜畦说:“你看那片胡豆,是年三十那天种的,就着煮汤圆的热水浇的地,如今都冒荚了。” 孙辈蹲在旁边剥麻糖,糖渣掉在地上,引来几只麻雀啄食,老人又说:“麻糖的甜,胡豆的鲜,都是年里种下的,如今该慢慢收了。”
厨房里,女人正做“春分粑”,面团揉得软乎乎的,里面裹的馅很“混搭”——有切碎的腊肉丁,是年前熏好的;有新炒的芝麻,是开春刚收的;还有点柑橘皮,是春节招待客人剩下的。蒸好的粑子出锅,咬一口,腊肉的咸香、芝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