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远点!
陛下正在修阿房宫,哪有闲粮给你?”
这话传到始皇帝耳朵里,他只是皱了皱眉,让李斯去查粮价。
李斯查了半天,回来报告说:“百姓手里有粮,就是舍不得拿出来卖,想等着涨价。”
始皇帝听了,下令把囤积粮食的富户抓起来,家产充公,人配去修长城。
可抓了一批又一批,粮价该涨还是涨——地里没人种庄稼,哪来的粮食?
那会儿,连咸阳的贵族都开始觉得不对劲。
有个宗室子弟私下里跟李斯说:“李相,这么征民夫,老百姓快扛不住了。
万一……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李斯叹了口气:“陛下要成就万世功业,这点代价算什么?再说了,有秦军在,谁敢闹事?”
他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没底。
每次去工地视察,看到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民夫,他都觉得后背凉。
有回在阿房宫,一个工匠给他递工具,手瘦得像根柴火,指甲缝里全是血。
李斯问他:“家在哪里?”
工匠低声说:“陈郡。”
李斯又问:“家里还有人吗?”
工匠摇摇头,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刨木头。
陈郡,就是原来的楚国旧地。
那里的人本来就不服秦朝的管,现在又被征调了这么多人,民间早就暗流涌动。
有个叫陈胜的雇农,被征去渔阳戍边,走到大泽乡的时候遇上大雨,路被冲断了。
按秦朝的法律,误了期限是要杀头的。
陈胜跟另一个叫吴广的民夫商量:“反正都是死,不如反了!”
吴广说:“怎么反?咱们一没兵二没粮的。”
陈胜说:“天下人受秦朝的苦太久了,只要咱们举旗,肯定有人跟着干!”
这话后来真应验了,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
在黄帝纪年三千八百三十年前后,天下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这平静下面,早已是波涛汹涌。
长城终于修得差不多了。
站在高处望过去,像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在崇山峻岭之间。
始皇帝亲自去视察,站在城楼上,看着北边的草原,得意地说:“有了这长城,匈奴再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身边的大臣们赶紧附和,山呼万岁。
可始皇帝没看到,城墙的砖缝里,还嵌着民夫的血渍;城墙脚下的泥土里,还埋着没来得及收拾的尸骨。
有个老兵指着一段城墙对王二柱说:“柱儿,你看这墙,多结实。
可结实有啥用?修墙的人,早就成了墙的一部分了。”
王二柱这时候已经被派去看守长城的烽火台。
他的腿彻底废了,走不了远路,只能坐在烽火台里,望着远方呆。
他常常想起陇西的家,想起爹娘的样子,可记忆越来越模糊,就像被风吹散的烟。
阿房宫的前殿也快完工了。
巨大的柱子立在那里,上面雕刻着龙凤图案,涂着金漆,在太阳底下闪闪光。
始皇帝去看了好几次,每次都觉得不满意,总说“还不够气派”
。
他下令把六国宫殿里的宝贝都搬过来,连楚国的玉床、齐国的青铜鼎都运到了阿房宫。
有个工匠不小心把鼎上的一个角碰掉了,吓得当场就哭了,以为自己死定了。
没想到始皇帝只是看了一眼,说:“再找个工匠补上。”
工匠们都觉得奇怪,陛下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后来才知道,始皇帝那会儿身体已经不好了。
他开始迷信方士,想求长生不老药,脾气变得忽好忽坏。
有时候会对着长城的图纸呆,半天不说一句话;有时候又会突然脾气,把身边的太监宫女打得半死。
李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敢劝。
他知道,始皇帝最忌讳别人说他老,说他会死。
有个方士劝始皇帝:“陛下,要想长生,就得少动气,少劳民。”
结果被始皇帝下令活埋了——这就是后来的“焚书坑儒”
,不过坑的不全是儒生,还有不少方士。
骊山的陵墓也进入了收尾阶段。
那些兵马俑已经整齐地站在了地下坑道里,手里拿着青铜剑、弩机,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仿佛在等待命令。
工匠们在墓室里铺上金砖,挂上珍珠串成的帘子,把从六国抢来的宝贝一件一件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