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抓不住”
劲,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全身的协调和内劲的运用,讲究的是“刚柔并济,虚实相生,动中求静,静中生动”
,是他几十年推拿生涯的心血结晶。
海春一开始怎么也领悟不到要领,急得直掉眼泪,他也不急,只是一遍遍地示范,耐心地讲解。
从力道的大小,到角度的转换,再到如何感知对方的劲力变化,引导对方的气息流转。
功夫不负有心人,海春最终还是学有所成,不仅掌握了扎实的推拿按摩技巧,更将那“抓不住”
的劲运用得有模有样。
后来,海春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推拿室,凭着一手过硬的手艺和实在的为人。
生意渐渐红火起来,在镇上也算是小有名气,成了家,立了业,日子过得越来越有奔头。
想到这些,陈孝斌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儿子考上高中而激动不已的徒弟,心中充满了欣慰。
自己这一身手艺,能有这样一个踏实的传人,也算是没有白费心血。
“师父,您老最近身体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吧?”
寒暄过后,海春终于问到了正题,脸上露出了关切的神情。
“我这两年生意忙,加上家里孩子上学的事,一直没能抽出空来看您,心里头一直惦记着。”
“我好得很,吃嘛嘛香,睡得也踏实,你不用担心。”
陈孝斌摆了摆手,笑道,“你看我这院子,这些花花草草,没点精神头能侍弄得了吗?”
“那我就放心了。”
海春看到师父精神矍铄,气色红润,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容,“师父您身体好,就是我们做弟子的最大的福气。”
师徒二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从海春儿子的学习,聊到他推拿室的生意,又聊到镇上的一些近况,气氛轻松而融洽。
陈孝斌大多时候是在听,偶尔插几句话,询问一下海春的近况和遇到的问题,眼神中充满了关怀。
海春则像个许久没见到家长的孩子,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和心得,一股脑地向师父倾诉着,言语间充满了对师父的敬佩和依赖。
堂屋里,风扇虽然没开,但穿堂而过的微风带着院子里的花香,丝丝缕缕地吹拂进来,让人感觉格外舒适。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而美好。
聊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家常,海春脸上的激动和兴奋渐渐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和恳切的神情。
他搓了搓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但最终还是鼓起了勇气。
“师父,”
海春看着陈孝斌,语气恭敬地说道,“其实……这次我来,除了看望您老,给您带点东西,还有个事情想请教您。”
陈孝斌看着海春这副神情,便知道他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着海春,点了点头。
语气平静地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咱们师徒之间,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是不是推拿上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嗯!”
海春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遇到知音般的神情,“师父,您真是一猜就中!”
“不瞒您说,这两年我在镇上开推拿室,接触的客人也越来越多,遇到的情况也五花八门。”
“大部分的颈肩腰腿痛,我按照您教的法子,都能解决。”
“但是,最近这半年,我遇到了几个比较棘手的脊手问题,就是那种……嗯……”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病人的脊柱错位或者劳损得比较复杂,我用了好几种手法,但效果……”
“……效果却总是反反复复,时好时坏,甚至有两次,我感觉自己的手法似乎还加重了病人的不适感。”
海春的声音低沉下来,眉头紧锁,“最奇怪的是,其中一个病人,我明明摸到他腰椎有个明显的滑脱,可拍出来的片子却显示‘未见明显异常’。
师父,您说这……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我学艺不精,还是……”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与困惑,“还是这病,根本就不是‘脊手’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