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那小院,平日里种种花,养养鸟,与隔壁的李老太互为邻里,偶尔一起在花园晒晒太阳,聊聊天南地北的琐事。
李老太去世后,陈孝斌见花园荒废,于是,打理后花园的任务,便渐渐落到了陈孝斌的头上。
李老太走后,这份责任,更是成了陈孝斌晚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这里,雷打不动。
清晨,当第一缕熹微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青石小径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时,陈孝斌便来了。
他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他的“宝贝”
——一把磨得锃亮的小剪刀,一把小巧的花锄,几块用来松土的瓦片,还有一块用来擦拭叶片的软布。
他先是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一圈,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又像是在与每一株花草打招呼。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浑浊,而是充满了慈爱与专注,仿佛在端详着熟睡的婴儿。
他会弯下腰,凑近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季,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拂去花瓣上的晨露,低声呢喃:“小家伙,昨晚睡得好吗?今天该醒醒了吧。”
他会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新冒出的嫩芽,脸上露出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不错,有劲儿,好好长。”
遇到叶片上生了蚜虫,他从不用农药,而是耐心地用软布一片一片地擦拭干净,嘴里还念叨着:“你们这些小东西,欺负我的花可不行,快走吧,去别处找吃的。”
若是哪棵花草长得有些歪斜,他便会小心翼翼地用竹竿加以扶持,调整好角度,让它能更好地沐浴阳光。
他修剪花枝的手法,更是一绝。
旁人看来杂乱无章的枝条,在他手中,仿佛都有了生命和灵性。
他只是随意地几剪下去,多余的枝条应声而落,留下的部分,却立刻显得疏密有致,层次分明,既保证了通风透光,又为下一次开花积蓄了力量。
那精准的判断,那恰到好处的力度,依稀还能看出当年他作为推拿圣手时的风采——手随心转,法从手出,意在笔先,恰到好处。
曾经因为吴大妈晾晒衣物而显得有些杂乱的紫藤架,如今被他修剪得疏密得当,虬曲的枝干盘旋而上,宛如一条卧龙。
来年春天,想必又是满架繁花,香气袭人。
李老太生前没来得及打理好的那片牡丹,在他的精心照料下,也冒出了许多粗壮的花芽,只待春风一吹,便能绽放出雍容华贵的花朵。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
仿佛一夜之间,沉睡了整个冬天的花园,便被春姑娘唤醒了。
最先醒来的是迎春花,鹅黄色的小花,一簇簇,一团团,热热闹闹地开满了枝头,像是给花园系上了一条鲜亮的腰带,宣告着春天的到来。
紧接着,桃花也不甘示弱,粉的、白的,竞相绽放,一树树,一片片,如云似霞,绚烂夺目。
微风拂过,花瓣簌簌落下,宛若下了一场浪漫的花瓣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甜的香气。
然后是月季。
红色的“绯扇”
,热情似火;粉色的“粉扇”
,娇艳欲滴;白色的“雪山”
,纯洁无瑕;黄色的“金凤凰”
,高贵典雅……
它们一朵赛一朵地开得奔放,开得热烈,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少女们美丽的裙裾,在阳光下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浓郁的花香,引得蜜蜂嗡嗡地唱着歌,在花丛中忙碌地采蜜。
牡丹花也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辉煌。
饱满的花苞,在春风中慢慢舒展,露出了层层叠叠、富丽堂皇的花瓣。
有的端庄大气,有的娇艳妩媚,有的淡雅清新。
红的似火,紫的似霞,白的似玉,黄的似金……每一朵都开得那么尽情,那么张扬,仿佛要把积蓄了一年的力量,都在这一刻绽放出来。
它们是花园里当之无愧的王者,雍容华贵,国色天香。
角落里,几株玫瑰也悄然绽放。
与月季相比,玫瑰的花朵或许稍小,但香气却更加浓郁、纯粹。
那红色的玫瑰,像是恋人炽热的吻;那粉色的玫瑰,带着一丝羞涩与甜蜜;那白色的玫瑰,则象征着纯洁与美好。
除了这些名花,花园里还有许多不起眼的小角色,却也同样努力地绽放着自己的美丽。
青石路两旁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冒出了许多“牵手花”
——也就是牵牛花。
它们不需要人特意照料,只要有阳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