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难进……南京城的大夫都看遍了,都说……都说没什么指望了……”
说到这里,林国栋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用力地抹了一把脸,似乎想把眼泪憋回去。
但声音却抑制不住地颤抖:“前几天,我在县城的药铺抓药,无意中听一个老主顾说,说徽州有位陈孝斌陈师傅。”
“您的推拿医术是一绝,尤其擅长治疗筋骨疑难杂症,甚至……甚至对中风瘫痪也有独到的办法……”
林国栋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光芒,紧紧地盯着陈孝斌,仿佛陈孝斌就是他父亲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一听‘陈孝斌’这个名字,心里就咯噔一下!
我小时候,好像听我父亲提起过这个名字!”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路打听,问了好多人,才知道您住在这个地方。”
“今天一大早就从南京城出,没想到雪下得这么大,路又难走……我……我走了整整一天,才到这里……”
他说着,指了指自己湿漉漉的裤脚和满身的积雪,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庆幸:“还好……还好找到了您!”
“陈大夫,求求您,求求您慈悲,跟我去一趟县城,看看我父亲吧!
只要能把他老人家救回来,您要多少钱,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答应!”
说完,他再次挣扎着想要跪下磕头,被陈孝斌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哎,使不得,使不得!”
陈孝斌扶住他,“有话好好说,别这样。”
林国栋满脸哀求地看着陈孝斌,眼中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混合着脸上未干的雪水,一起淌下。
陈孝斌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的中年男人,听着他悲戚的诉说。
中风,半身不遂,人事不知……这确实是顽症。
他的推拿术,对于一些早期的、或者症状较轻的中风后遗症,或许能起到一些缓解和康复的作用。
但要说“救命”
,尤其是对于已经“人事不知,水米难进”
半个多月的病人,他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南京城离这里可不近。
这么大的雪,路肯定都被封死了,别说马车,就是步行,也异常艰难。
来回一趟,少说也要两三天时间。
他年纪也不小了,禁不起这样的折腾。
更重要的是,他早已厌倦了城市的繁华与喧嚣,也厌倦了那些人情世故。
当年从戏园子里出来,他就是想找个清静地方,安稳度日。
这些年,他很少去南京城。
“林兄弟,”
陈孝斌斟酌着开口,语气有些沉重,“不是我不肯帮你。
只是你也看到了,今天这雪下得太大了,路都没法走。”
“就算我跟你去了,能不能到南京城都两说。
而且,令尊的病情……听你说的,已经很严重了,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治好啊。”
他这话,既是实情,也是一种委婉的推脱。
听到陈孝斌的话,林国栋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中的光芒也黯淡下去。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藤椅上,喃喃自语:“完了……连您也……也没办法了吗?那我爹他……”
看着林国栋失魂落魄的样子,陈孝斌心中也有些不忍。
他叹了口气,递过一块干净的毛巾:“先擦擦脸吧。
喝口水,慢慢说。”
林国栋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一把,眼神空洞地看着跳动的炉火,半晌没有说话。
推拿室里一时间只有炉火“噼啪”
的燃烧声,气氛有些压抑。
陈孝斌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在思考,也在回忆。
林国栋……林国栋……这个姓氏,似乎在哪里听过……
“陈师傅,”
过了好一会儿,林国栋才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这天气,这路程,都太为难您了。”
“我也知道,我父亲的病……希望渺茫。
但是,他是我爹啊!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不能放弃!”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悲怆的力量:“我爹他……他这辈子不容易啊!
辛辛苦苦一辈子,拉扯我们兄弟几个长大……”
“他还没享过一天福呢……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