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遗书?!”
“为什么要写遗书?!”
“这还没开始训练啊!”
惊呼声、质问声、恐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苏夏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笔尖在信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她抬头看向台上的苏寒,想从这位“太爷爷”脸上找到答案。
苏寒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安静!”屠夫粗犷的声音响起。
这位来自西南丛林的兵王走到队列前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怎么,怕了?”屠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大黄牙,“刚才签保密协议的时候不是挺勇敢的吗?”
“报告教官!”一个身材魁梧的陆军新兵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我们……我们为什么要写遗书?”
“为什么?”屠夫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因为从明天开始,你们将接受的是真正的战争训练。实弹射击、爆炸物处理、高空跳伞、深水潜水、极限战术对抗……”
他每说一个词,学员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一项训练,都有死亡的风险。”屠夫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不是演习里那种‘中弹冒烟’,是真真正正可能会死。”
“在过去三年里,全军各特种部队的高危训练中,因训练意外牺牲的战士,有十九人。重伤致残的,有四十七人。”
这个数字让训练场陷入了死寂。
“而这十九位牺牲的战友中,”屠夫顿了顿,“有十一人,没有留下遗书。”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你们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没人回答。
“意味着他们的父母,最后只收到了一面国旗、一枚勋章,和一份冰冷的阵亡通知书。”
“意味着他们的妻子或女友,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听到。”
“意味着他们的孩子,长大后只能从别人的讲述中,拼凑父亲的模样。”
屠夫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学员们心上。
“在这里,我们不忌讳谈论死亡。”苏寒接过话头,“因为只有正视死亡,才能战胜对死亡的恐惧。”
他走到队列前方,与年轻的士兵们面对面。
“写遗书,不是诅咒你们会死,而是让你们明白——你们选择的这条路,是有生命危险的。”
“写遗书,是为了让你们在训练中更加谨慎、更加专注、更加珍惜自己的生命。”
“写遗书,更是为了让你们记住——你们的生命,不仅仅属于你们自己,还属于你们的家人、你们的战友、你们要保护的人民和国家。”
苏寒拿起一张空白的信纸。
“这封信,你们可以写给父母,写给爱人,写给孩子,或者写给未来的自己。”
“告诉你们最在乎的人,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牺牲了,你希望他们怎么记住你。”
“告诉他们,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条路。”
“告诉他们,你不后悔。”
苏寒放下信纸,看着面前这些年轻士兵眼中逐渐浮现的复杂情绪——有恐惧,有犹豫,有挣扎,但也有某种坚定的东西在萌芽。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难。”苏寒的声音柔和了一些,“你们还这么年轻,很多人可能还没谈过恋爱,没想过结婚生子,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死。”
“但这就是军人的责任——在最好的年纪,选择最危险的路。”
“我也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在想你们又不是特种兵,为什么要这么严格。”
“我可以这么跟你说,502部队对士兵的要求,不仅要达到特种部队的标准,而且,需要掌握的东西,甚至要比他们多。当然,我指的是团队作战能力,不是单兵作战能力。”
“特种部队讲究的是单兵和团队的结合,但我们不需要,我们只需要团队!”
“但标准要求,绝不会比特种部队低!”
“现在,”苏寒举起手中的信纸,“给你们四十分钟时间。写下你们想说的话。”
“写完之后,封入信封,写上收信人地址和姓名。这些遗书会被封存,除非……除非真的需要寄出,否则永远不会打开。”
“如果有人现在想退出,这是最后的机会。走出这扇门,回到原部队,过安稳的生活,没有人会指责你们。”
苏寒指向训练场大门。
“选择权在你们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