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这些努力最后只换来一阵风,然后一切照旧?”
“想过。”他平静地说,“可正因为可能失败,才更要试。就像种地,哪有一播种子就丰收的道理?但我们不播,连希望都没有。”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你越来越像我爸了。”
“你爸?”
“嗯。他当年也是这样,明知道改不了天,偏要一点点凿出个缝来。”
两人相视片刻,无需多言。
三天后,“晨曦计划”正式启动。首场活动在镇中学礼堂举行,邀请全县心理专家、社工组织、教师代表共同研讨未成年人心理重建路径。小梅作为“成长导师”代表发言。
她站在台上,不再紧张,也不再低头。她说:“我曾经以为,逃离婚约就是终点。后来才发现,那只是起点。最难的不是跑出来,而是怎么活下去,怎么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台下,一位母亲抱着女儿默默流泪。那孩子曾被亲叔伯介绍给五十岁的鳏夫,差点签了婚书。如今她紧紧抓着妈妈的手,小声问:“妈,我以后也能当老师吗?”
妈妈哽咽着点头:“能,你想当什么都能。”
活动结束当晚,庄连河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颤抖而急促:“庄先生……我是小穗的姑姑。我知道你们救了她……我想见她一面,但我怕家里人发现……我在镇西头加油站等你,就十分钟,求你……”
他立刻驱车前往。深夜十一点,加油站只剩下一盏孤灯。女人裹着旧棉袄站在便利店门口,看见他下车时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你是小穗姑姑?”他轻声问。
她点点头,眼眶通红:“我不是坏人……我是她妈的亲妹妹。可我家也穷,我不敢管事……可我天天梦见她在我家门口哭,叫我救她……”
她说着说着就跪了下来:“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们,可她小时候最爱趴在我膝盖上听故事……她还记得我给她编的小兔子发绳……求你们让我看看她,哪怕一眼……”
庄连河扶起她:“你不是来讨债的,你是来认亲的。这有什么不敢?”
“可我爸妈骂我是叛徒……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她抬起泪眼:“因为我也做过母亲。我知道,没了娘的孩子,走路都会矮半截。”
那一夜,他们在车上聊了很久。女人说,她曾偷偷塞给小穗两包方便面和十块钱,却被嫂子发现,挨了一顿毒打。“可我还是想帮她……哪怕只能做一点点……”
临别前,庄连河递给她一张名片:“下周‘过渡学堂’开班,我们招生活辅导员。如果你愿意,可以来试试。工资不高,但能光明正大地见她。”
她捧着名片,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烫手,却又舍不得放下。
回到家中,已是凌晨。母亲田素华竟还未睡,坐在客厅织毛衣。见他回来,轻声问:“忙完了?”
“嗯。”他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
“今天听说你要办什么‘过渡学堂’?”她一边织一边问,“是不是太难了?那些孩子心都伤透了,哪那么容易信人?”
“是难。”他点头,“可正因为难,才需要有人去做。您当年要是遇到一个肯拉您一把的人,也许就不会锁宝珍了。”
田素华手一顿,针尖微微发颤。
“我不是怪你。”他连忙补充,“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们都不伸手,这个世界就永远不会有光。”
老人沉默良久,忽然说:“明天……我去报名当志愿者。”
“您?”
“嗯。”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会做饭,会讲故事,还会唱童谣。那些孩子夜里做噩梦,我可以陪她们睡。我不奢望她们叫我一声‘奶奶’,只要能让她们觉得,这世上还有个暖和的地方就行。”
那一刻,庄连河忽然红了眼眶。
他知道,这个曾亲手制造悲剧的女人,正在用余生修补裂痕。而这份修补,不是赎罪的表演,而是灵魂的觉醒。
一周后,“过渡学堂”正式挂牌。校舍由废弃小学改建,外墙刷成淡粉色,院子里种满向日葵。开学第一天,十二个孩子陆续到来。有的怯懦地躲在家长身后,有的全程低着头,只有一个女孩主动走上讲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李小穗**。
全班鼓掌。
小梅担任首任班主任。课上第一件事,她让每个孩子画一幅画??“你心中的家”。
有的画了房子和爸爸妈妈,有的画了学校和老师,小穗却画了一个背影: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在长长的桥上,桥下是漆黑的深渊,桥尽头是一束光。
小梅蹲在她身边,轻声问:“这是谁?”
“是你舅舅。”她小声说,“那天他把我从车里抱下来,一直牵着我走,一句话也没说,可我觉得……不怕了。”
小梅鼻子一酸,抱住她:“那你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