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雨正在家里给倩倩做新衣服呢，小孩子长得快，一不留神，就能窜出去一大截。

现在虽然也有卖小孩儿衣服的，但都死贵死贵的，质量还不咋样。

小五给倩倩买过，孩子穿了以后后背起疹子，因为这个，宋晓雨差点儿把小五这个没心没肺的都给骂自闭了。

从那以后，倩倩的衣服都是宋晓雨亲手做。

用她穿过的衣服，连蒸带煮，弄干净了，再拆了做小衣裳。

正忙活着呢，就见李香（天生的老闺女）跑了进来。

刚刚她去振邦家，庄宝珍怀着孕......

夜深了，中秋的烟火早已散尽，但大柳镇的灯火却迟迟未熄。庄连河站在厂区顶楼，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手机里的语音消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像一颗沉入湖底的石子，无声无息，却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知道，那条语音不会被回复??三年前的“我会赢”本就是他自己写给自己的执念，是他在最黑暗时刻咬牙撑住的理由。如今他说“我回来了”，不是为了让她听见，而是为了告诉自己：那个躲在愤怒与冷漠背后的庄连河，终于走出来了。

下楼时，值班保安老张正蹲在门房前啃月饼。“厂长还没回啊？”他抬头咧嘴一笑，“今儿灯会热闹，连派出所老王都跳了一段秧歌。”

“是啊。”庄连河也笑了，“人都活明白了，谁还绷着脸过日子。”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进了社区服务中心的档案室。灯光微黄，一排排文件柜整齐排列，上面贴着标签：“护苗行动?年度卷宗”“红色预警?接报记录”“向阳之家?安置名单”。他抽出一本最新的，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小女孩的照片：扎着歪辫子，脸颊瘦削，眼神怯生生的，手里攥着半块馒头。

**案主编号：DY-203**

**姓名：李小穗（化名）**

**年龄：11岁**

**发现地点：南塘村废弃猪圈**

**情况说明：因家中欠债，拟以“童养媳”形式抵偿三万元彩礼，遭邻居举报后解救。**

下面附有访谈笔录。孩子说的第一句话是：“阿姨，我能不吃辣吗？他们说我嫁过去就得吃辣，不然不配当媳妇。”

庄连河的手指停在这行字上，久久未动。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纸页边缘，像一道温柔的刀痕。

第二天清晨，他召集“护苗行动”核心小组开会。除了宝珍、田素华，还有妇联干事陈晓芸、派出所副所长赵立军，以及刚从省厅调来的青年法律顾问周岩。九点整，所有人落座。

“今天叫大家来，不是总结成绩。”庄连河开门见山，“是要讨论一个问题：我们救出来的孩子，真的安全了吗？”

会议室安静下来。

“小穗的情况你们都看了。”他翻出资料投影到屏幕上，“她现在住在‘向阳之家’，心理评估显示严重创伤后应激反应。教育局安排她入学，但她不敢进教室，怕人多，怕被指指点点。昨天夜里又梦游了，一个人坐在楼梯口喃喃自语：‘我不逃，我不逃……’”

宝珍低头揉了揉太阳穴：“这不是个例。过去一年解救的89人中，67%出现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返校率虽达85%，但真正融入校园的不足一半。”

“问题在哪？”庄连河环视众人，“是我们救得太急？还是社会接不住？”

周岩推了推眼镜：“法律层面我们做得够硬。《大柳守则》已纳入地方立法建议，公安响应机制全国最快。可软性支持太弱??没有专门的心理干预团队，没有过渡性庇护学校，更没有长期跟踪机制。这些孩子就像被突然抛进新世界的难民，四周都是善意，却没有归属感。”

赵立军点头：“而且反扑风险极高。上周我带队去东岭查线索，刚拍完照片，手机就被远程锁定。村里有人装监控，专盯外来车辆。”

“他们怕什么？”田素华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怕的不是法律，是风气变了。一旦有个女孩逃出去过得好，其他人家的女儿就会学样。他们怕的，是规矩破了。”

一片沉默。

庄连河缓缓起身，走到白板前写下四个字：**重建人生**。

“我们要做的，不只是阻止一场婚礼。”他说，“是要帮她们重新学会做人??做自由的人，有尊严的人，敢做梦的人。”

会议最终达成三项决议：一是筹建“晨曦计划”，设立专项心理辅导基金，聘请专业心理咨询师驻点服务；二是推动建立“过渡学堂”，为受助儿童提供半年至一年的适应性教育；三是启动“姐妹同行”项目，由已稳定就业的小梅等前受助者担任成长导师，一对一陪伴新生。

散会后，宝珍留下没走。“你有没有想过，”她靠在窗边，望着楼下玩耍的孩子们，“如果我们失败了呢？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