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石板——正是记载泉水信物的那块。石板表面流淌着幽暗的符文,像活物在呼吸。
“你是谁?”血狼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一个本该死在时间里的老东西。”墨先生举起石板,“但我恰巧知道,晶体殖装有个致命的弱点——它依赖使用者的精神专注力维持稳定。一旦分心,晶体结构就会反噬宿主。”
石板上的符文突然大亮。
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信息洪流”——上古语言、法则碎片、因果悖论、无数文明临终前的哀嚎……纯粹而混乱的信息,像海啸般冲向血狼的意识。这是墨先生压箱底的手段:他不是战斗型修士,但他的知识本身就是武器,足以让任何需要精神专注的敌人崩溃。
血狼闷哼一声,抱住脑袋。右拳表面的晶体裂纹开始蔓延,像碎裂的玻璃般发出“咔嚓”声。他的眼神涣散了零点五秒。
对凌来说,够了。
凌没有攻击血狼。
他的目标始终明确:货柜。匕首一转,刃尖刺入传送阵的符文核心。混沌真气如病毒般注入,不是破坏,而是“污染”——将原本稳定的空间坐标扰乱成乱码。湛蓝色符文疯狂闪烁,最后“噗”一声熄灭,传送阵强制关闭。
货柜保住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六个佣兵已经重新组织阵型,两人瞄准墨先生,四人锁定凌。能量武器充能达到峰值,枪口的能量涡流发出高频嗡鸣。血狼也从精神冲击中勉强恢复,晶体裂纹停止蔓延,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杀了他们。”血狼嘶吼,“货不要了,杀!”
四把能量步枪同时开火,光束封死了凌所有闪避角度。另外两把瞄准墨先生——老人没有防御手段,这一击必中。
凌闭上了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将全部神识收束回体内,集中在混沌圣体核心。四节点网络、人造丹田、脊柱回路、肺叶过滤器、灵能义肢……所有子系统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同步。然后,他运转了“混沌归元诀”第三层——不是攻击招式,而是威压释放的专属心法。
那感觉,像深海的密度突然降临在仓库里。
空气变得粘稠如胶,光线开始扭曲。六个佣兵扣下扳机的动作像被放慢了十倍,能量光束离开枪口后,速度骤降,像在蜜糖里穿行。更可怕的是威压本身——那不是单纯的能量压迫,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存在感否定”。
佣兵们看到了幻觉:
有人看到自己变成了一摊蠕动的血肉,有人看到自己的记忆被一根根抽走,有人看到时间倒流,自己变回婴儿然后在下一秒衰老成枯骨……这些幻觉不造成物理伤害,但彻底摧毁了战斗意志。四把能量步枪从颤抖的手中滑落,两个瞄准墨先生的佣兵直接跪倒在地,开始干呕。
血狼是唯一还能站着的。
晶体殖装抵抗了部分精神侵蚀,但他也不好受。那些嵌入皮下的晶体开始发热,烫得皮肤冒出青烟。他盯着凌,牙齿咬得咯咯响:“你……到底是什么……”
凌睁开眼。
他的瞳孔深处,有混沌星云在旋转。没有回答血狼的问题,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就一步。
威压强度翻倍。
血狼膝盖一软,单膝跪地。晶体殖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重新开始蔓延,这次更深、更密。他抬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挤出“咯咯”的血沫声。
墨先生适时上前,黑色石板贴在了血狼额头。“睡吧。”老人轻声说,“在梦里,你会看到晶体殖装被发明出来的那天——那不是什么荣耀,而是一场献祭。”
血狼的眼神瞬间空洞,身体瘫软倒地,陷入强制昏迷。
仓库里死寂。
只有灰尘还在缓缓飘落,还有远处阀门齿轮空转的余音。六个佣兵要么昏迷,要么瘫在地上发抖,武器散落一地。货柜静静立在原地,传送阵的符文彻底黯淡。
凌走到货柜前,匕首轻轻一划,合金锁像纸一样被切开。柜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银白色的立方体装置——静滞力场发生器的核心模块,表面流转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崭新得像刚从生产线下来。
“模块完好,能量充盈率百分之百。”瑞娜的声音从耳机传来,“扫描完成,没有追踪信标,没有隐藏炸弹。是干净货。”
凌将模块取出,入手冰凉,重量大约二十公斤。他转头看向墨先生:“血狼怎么办?”
“晶体殖装的反噬已经开始,他活不过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