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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染捂着胸口,像缺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气:“我……我控制不住!余欢……余欢……我尽力了!我当真尽力了!可是,我……我还是克制不住!我想要她!想要她!”他看着手腕上越勒越紧的凤羽云纹手链,惨笑道,“哪怕是死,我也想死在她的怀里……”
余欢面色大变:“她已是别人的妻,您怎可生出这样的念头!”
“为何不可?她的姻缘树上,没有花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与谢轻晗并不是真正的夫妻,我有机会得到她!”梅染狂笑一阵后又哭得撕心裂肺,“为什么?为什么她不等我醒来?为什么?难道她一点都感受不到我的心意?是我藏得太好了?还是她压根儿就没把我当成一个男人?”他忽地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仇视着余欢,青筋暴跳的手杀气腾腾地捏住了他的脖子,“你为什么不去替我拿解药?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在意她!你明明都知道!”
凤羽云纹手链闪着红光,如利剑一点一点切着他的手腕。不过几句话的时间,已切断了他的手筋。那团裹着他双脚的红色光芒向上蔓延,所过之处如天火燎原,只剩纷纷灰烬。而当这团红光将梅染全部包裹时,他就会灰飞烟灭。想到此,余欢顾不得自己已命在旦夕,攒足余力将一道符咒打入梅染的身体。呼吸间,梅染手一松,晕了过去。余欢扶着他,看那光慢慢淡去,看手链恢复到日常的松紧,红着眼道:“那人果然没说错!此女是祸根!留不得!”
此时此刻,慕语迟已饮尽杯中酒,指着一株松树道:“来吧!将你们每个人的愿望结成茧,挂在这树下。待心愿实现之日,再来看它破茧成蝶。蝶灵会将你们现在的心境分毫不差地再现,你们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变化和成长。”
众人压下心头欢欣,迟迟不肯动作。这松骨峰之所以被称作松骨峰,就因为这株高可参天,粗壮无比,与天地同寿的赤骨松,和那块陪伴了赤骨松千万年,无惧风吹雨淋,丝毫不见消减的巨石而得名。它们是月灵山的圣物,更是一种精神象征,是不容冒犯的。因而,众人在迟疑之余又有不敢表露出来的雀跃。
“以后,这就是咱们碧霄宫的许愿树了,你们有什么愿望都可以来这里许。”慕语迟捡起一片树叶,在上面写下“敬自由”三个字后挂在树枝上,“我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理想,只愿三界无战事,碧霄宫永远是碧霄宫,你们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
桔梗拉了拉她的手,天真地问:“为何是‘你们每个人’,而不是‘我们’每个人呢?”
慕语迟怔了一瞬,旋即笑道:“你们的愿望实现了就等于我的愿望实现了。没有区别。”
谢轻云知她心意,忙岔开话去:“许愿这事你们都这么谦让的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争先恐后,唯恐慢了一步找不到中意的地方安放心中所愿。见方星翊没动作,慕语迟多少有些诧异:“你为何不去?”
“我还没想好。”方星翊暗自叹了口气,玩笑道,“等我想好了再来。”
谢轻云调侃道:“该不会,是上神你所图甚大,你怕把这树承受不起吧?年轻人,别那么贪心。学学我,只许自己铁定能做到的事。”
不知怎么的,慕语迟心中涌起一阵不安:既是愿望,谁又敢保证铁定能做到?可看谢轻云的样子,显然是十拿九稳。既是十拿九稳的事,又何必许愿?
很多年以后,当谢轻云的蝶灵破茧而出时,它没能见到它那至情至性的主人,也没能见到愿望里的人。在完美地重现了谢轻云许愿时的心境后,它便落地成灰,死得无声无息。对蝶灵而言,破茧而出可能是重生,也可能是死亡。生与死,在愿望成茧的那一刻,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慕语迟没有追问,含笑看着一个个虔诚无比的人,心中十分安宁。待许愿结束,她转过身,指着天边的云霞道:“天亮了。”
晨光破云而出,黑暗散尽,大地流光溢彩,如诗如画。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众人一致认为这里日出时的风景远胜过琅寰山。哪怕是路边一株很不起眼的野草,也比永安殿中用仙露浇灌出来的仙草更有生命力。
桔梗双手围成喇叭状,对着太阳高声喊道:“你好呀,梦想!你好呀,自由!”
有了起头的人,便不怕没有凑趣的。一时间,问候声此起彼伏,五花八门。众人说着笑着闹着,忘记了一切烦忧。等闹够了,便一个接一个朝山下扑去,翻飞的衣裳如同天上的云霞,轻盈自得,无拘无束。谢轻云走在最后,身形没有往日的半分潇洒,有的只是病体未愈的力不从心。
慕语迟忍下心中酸楚,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