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前第二十二天,铁书墨把自己关在杂货铺里,面前摊着三本账本。
左边是那本手写的《待付代价》,四十七条记录像四十七道伤口。右边是新打开的数据板,上面是顾问设计的“代价交易系统”初步模型。中间则是一叠白纸,他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笔算——尝试把这些抽象概念变成可执行的商业方案。
“问题一:如何量化代价?”他在纸上写下第一行。
代价不是能量单位,不是货币,不是任何可以简单测量的东西。昆仑虚的“存在结构损伤”该怎么定价?深海遗迹的“阿猫可能死亡”又值多少?还有那些因为规则紊乱而陷入技术锁死的低等文明,他们的损失该怎么算?
铁书墨想起了稳定站的“情感权重算法”。情感原本也无法量化,但他们通过脑波强度、激素水平、行为选择倾向等多维度数据,建立了一个相对客观的评估体系。代价或许也可以类似操作。
他在纸上画出一个三维坐标系:
X轴:代价类型(身体损伤/情感创伤/资源损失/文明发展受阻……)
Y轴:影响范围(个人/家庭/社群/文明/多文明……)
Z轴:持续时间(瞬时/短期/长期/永久……)
每一个代价都可以在这个坐标系中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后根据预设的权重系数计算出“代价积分”。积分不是货币,而是一种特殊的债务凭证。
“问题二:谁愿意购买代价积分?”
没人会主动购买痛苦。但铁书墨换个思路:如果购买代价积分的同时,可以获得相应的“补偿权益”呢?
比如,一个文明因为某项决策失误而面临重大代价(资源枯竭、技术锁死等),可以在交易所挂牌出售这部分代价积分。购买方可能是:
· 技术型文明:拥有解决该代价的技术,购买积分后获得解决问题的独家权利,完成后可向原文明收取高额服务费。
· 风险投资型文明:看中原文明的长远潜力,购买积分作为“风险投资”,未来以股权或其他形式获得回报。
· 研究型文明:对特定类型的代价感兴趣,购买积分用于学术研究,产出成果可商业化。
购买代价,本质上是在购买“解决问题”的机会。
铁书墨在纸上写下关键词:“代价不是成本,是投资标的。”
“问题三:如何确保交易安全?”
代价交易的风险极高。如果购买方无法承担代价怎么办?如果出售方虚报代价怎么办?如果交易引发连锁反应怎么办?
他想到了齿轮正在搭建的“规则稳定性审查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可以扩展职能,增加“代价交易风险评估部”。所有挂牌交易的代价积分必须经过委员会的审核评级:
· A级:代价明确,影响可控,解决方案成熟。
· B级:代价较复杂,有一定风险,但有可行的应对方案。
· C级:代价高度不确定,风险大,不建议普通投资者参与。
· D级:禁止交易(可能引发规则危机或文明冲突)。
同时,需要设立“代价风险对冲基金”——由交易市场、观测委员会和摇摆之庭共同出资,为重大交易提供保险。如果交易失败导致灾难性后果,基金负责赔偿,但赔偿上限会促使各方更加谨慎。
“问题四:我的个人代价怎么办?”
这是最棘手的问题。铁书墨看着账本上那四十七条记录,其中有些代价已经无法“交易”——那些可能性版本的自己已经死亡或陷入永久困境。这些是坏账。
他圈出那些坏账,在旁边写下:“不可交易,只能偿还。”
偿还方式不是转移给他人,而是……亲自承担一部分。
比如,昆仑虚的代价导致那个可能性版本死亡,铁书墨无法让他复活,但可以:第一,找到那个版本可能留下的“遗产”(技术、知识、人际关系等),将其继承并发挥作用;第二,确保那个版本的死亡不是毫无意义的——也许可以通过某种方式,让他的牺牲成为其他文明避免类似悲剧的教训。
铁书墨感到一种沉重的荒谬感。他在用商业思维,处理自己“平行自我”的死亡遗产。这比任何交易都难,因为这不是数字游戏,这是……道德清算。
---
门外传来敲门声。
铁书墨放下笔:“进。”
齿轮推门进来,机械臂上托着一个半成品的装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