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稳定站的路上,顾问在飞船医疗舱里做了全面检查。数据令人担忧:他体内那颗被改造过的种子核心正在异常活跃,规则波动频率比正常值高出了237%。齿轮远程诊断后得出结论——这是过度使用反监控功能导致的超载,需要至少四十八小时的深度休眠才能恢复。
“但我还有事要做。”顾问坚持要留在控制室,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守墓人的话不能忽视。如果织网者的实验真的是一个持续了三万年的骗局,我们需要知道骗局的全部规模。”
铁书墨坐在他对面,透明度稳定在79%——离开秦皇陵的规则压制环境后,他的存在结构在缓慢自我修复。窗外是跃迁通道扭曲的光带,飞船正以最大速度返航。
“你先说,S-013到底意味着什么?”铁书墨问,“你的编号紧挨着我,但织网者名单上并没有你。”
顾问调出一份加密档案。
档案封面是一枚复杂的徽记——由无数可能性丝线编织成的眼睛,瞳孔处是一个旋转的太极图。这是织网者内部“觉醒者派系”的标志,一个连金瞳的记录册里都没有提及的秘密分支。
“我是在三年前觉醒的。”顾问缓缓说,“在查看某个母星毁灭的可能性片段时,我的种子核心突然……‘说话了’。它告诉我,我不是自然的种子,而是被‘二次培育’的产物——织网者在五十年前种下我,原本的目的是让我成为商团内部的监控者。但培育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我的自我意识过早形成,反而控制住了种子。”
他打开档案,里面是一张复杂的组织结构图。
织网者分为三层:
核心层(W系列):织梦者等七人,负责宏观规划和最终决策。
执行层(S系列1-12):铁书墨、伊丽莎白、双火焰祭司等“主要实验对象”,每个都背负着特定的实验目标。
监控层(S系列13及以后):像顾问这样的“观察种子”,被植入各文明的关键岗位,负责收集数据和确保实验顺利进行。
但在这三层之外,还有第四个群体——“觉醒者”。
“我们是那些意外获得了自我意识的监控种子。”顾问说,“有些觉醒者选择了向织网者汇报,被‘回收处理’。有些选择了隐藏,像我一样。还有些……选择了反抗。”
他翻到下一页。
上面列着十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一个状态标记:“已回收”“隐藏中”“失联”“确认死亡”。
“三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联络其他觉醒者。”顾问说,“我们建立了一个小型网络,共享情报,分析织网者的实验模式。而我们的结论是……”
他停顿,深吸一口气。
“织网者自己,可能也是某个更古老实验的一部分。”
铁书墨的透明度波动到80%。
“什么意思?”
“织网者成立于三万年前,宣称要打破现实的选择垄断,给予所有可能性平等的机会。”顾问调出一份更古老的档案扫描件,“但根据觉醒者网络收集的碎片信息,在三万年前,宇宙中已经存在一个类似的组织,叫做‘命运编织会’。他们信奉的恰恰相反——认为现实需要确定的主干,过多的可能性分支会导致文明迷失。”
档案里有一张模糊的图像:几个身影围坐在一个发光的圆桌前,桌上悬浮着一棵巨大的、枝繁叶茂的可能性树。他们在修剪树枝,将某些分支剪掉,让主干更清晰。
“命运编织会在一次内部冲突后分裂了。”顾问继续说,“激进派认为应该完全放任可能性自由生长,这派后来成了织网者。温和派认为需要适度引导,这派后来可能演化成了观测委员会的前身。而保守派……”
他翻到最后一页。
“保守派认为,不仅需要引导,还需要定期‘重置’那些过度偏离主干的文明。他们自称‘园丁’,而他们的技术传承……可能被某个更后来的组织继承了。”
铁书墨立刻想到了一个名字。
“播种者?”
“可能性很高。”顾问点头,“如果织网者是播种者实验的产物,那么整个‘选择自由’的理念,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的——播种者想要观察,当一个文明获得了无限选择的可能性时,会如何发展。而织网者,只是这个观察实验的执行工具。”
飞船突然剧烈震动。
警报响起:“检测到规则湍流!跃迁通道不稳定!”
窗外,扭曲的光带开始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