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GC-4414星系的“规则隐匿区”从外部看,是一片完美的黑暗——不是没有星光,而是星光在经过那片区域时发生了规则的偏折,像光线绕过隐形物体的边缘。铁书墨的小型跃迁舰悬停在隐匿区边界,传感器上一片空白,连最基本的空间曲率读数都没有。
他按照齿轮解析出的频率,向黑暗发送了那段三万年前的规则波动。
等待。
舰桥里只有生命维持系统的轻微嗡鸣。铁书墨的透明度稳定在74%,但存在结构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压力——不是敌意,更像某种审查性的扫描,细细探查着他的意识构成、记忆基底,以及那些深深扎根的可能性谱系。
三分钟后,黑暗裂开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而是规则层面的“允许进入”。前方的星空像水波纹一样荡漾,露出一个通道,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不是恒星的光,而是某种更柔和、更温暖的光源,像是……灯笼?
铁书墨操控飞船驶入通道。
穿过边界时,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不是物理失重,而是“存在意义”上的轻飘。那些压在他意识里的责任、算计、未完成的交易清单,突然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这里的时间流速似乎也不同,飞船的时钟开始乱跳,最后干脆停摆了。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漂浮在虚空中的“庭院”。
不是星球,不是空间站,而是一个概念化的空间: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两侧种着发光的植物,中间有石桌石凳,远处有流水的假山。一切都很精致,很古老,很有……禅意?
一个身影坐在石凳上。
那是一个看起来中年的男性人类形象,穿着简单的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面容温和。他在泡茶——用的是真正的陶瓷茶具,水汽在虚空中袅袅升起,违反物理定律地向上飘散。
“铁书墨。”那人抬头微笑,声音温和,“请坐。茶刚好。”
铁书墨走出飞船(飞船自动停泊在庭院边缘的虚空中),走向石桌。他的概念体在踏上青石板的瞬间,自动模拟出了实体触感——不是程序设定,是这个空间强加的规则。这里的一切都在强调“实在感”。
“你是钟摆?”他在对面坐下。
“那是三万年前的代号了。”那人递来一杯茶,“现在我叫……静观。或者你随便叫什么都行,名字在这里不重要。”
茶是绿茶,清香扑鼻。铁书墨接过杯子——触感真实得可怕。他抿了一口,味觉模拟程序百分百还原了茶味,甚至能尝出是明前龙井。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他问。
“对你而言是真实的。”静观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摇摆之庭’是个规则实验场。我们在这里研究如何让现实既保持稳定,又保留足够的弹性。这里的物理定律……是可以商量的。”
他挥了挥手。
庭院里的光突然从白天切换到黄昏,温度从宜人的22度降到凉爽的18度,然后又跳回白天。一切变化流畅自然,没有能量波动,没有规则撕裂——就像是现实本身在“呼吸”。
“你们做到了可能性梯度的控制。”铁书墨放下茶杯,“微小选择可以自由变化,重大节点保持稳定。”
“花了三万年。”静观点头,“但仅限于这个庭院。扩大到宇宙尺度……需要的能量和计算量是天文数字。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当初退出——因为我们知道,‘选择自由联盟’的激进方案在现实层面不可行。但完全的锁死……我们也不认同。”
铁书墨调出织网者的威胁记录,投影在石桌上方。
静观看完,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们还停留在三万年前的思维里。”他说,“以为只要打破现有的选择链,就能实现自由。但他们没算过熵增成本——每一条新开辟的可能性分支,都会消耗宇宙的规则稳定性储备。如果所有可能性都平等实现,宇宙会在三个纪元内热寂。”
“你们有数据?”
静观手指轻点石桌。
石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数学模型:宇宙规则稳定性与可能性分支数量的关系曲线。曲线显示,当分支数超过某个临界值后,稳定性会指数级下降,最终归零。
“这是我们的核心研究。”静观说,“也是为什么我们支持你的‘可能性交易市场’概念——因为它是在现有稳定性框架内,最大化选择自由的方式。通过交易和体验,而不是重置。”
铁书墨盯着那个模型,大脑飞速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