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正厅里灯火辉煌。
本来粗犷的边关府邸,在麒麟卫的布置之下,竟然透出几分京城摄政王府的奢华和阴冷。
当沈寒星走进大厅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顾宴臣坐在主位上。
顾宴臣穿了一件月白色的常服,领口处有银色的云纹。
他少了些杀伐之气,多了些蛇一般的毒辣。
“昭阳来了,请坐。”
“雁门关虽然贫瘠,但是本王带的厨师很争气,在这废墟里搜罗到了一些山珍,特地做了出来给公主压惊。”
顾宴臣一边说一边自己拿起了白玉壶,把清亮的酒液慢慢地倒入杯子里。
酒香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但是还是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药香以及血腥味。
沈寒星掀起裙子,不卑不亢地坐在顾宴臣对面。
尽管中间隔着一张红木长桌,但是沈寒星还是能感觉到顾宴臣那一双如钩一般的眼睛,在自己的身上一点一点地扫过。
他试图在自己的僵硬的肩膀上、细微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破绽。
“皇叔凯旋而归,应该由本宫为皇叔接风洗尘才对。”
“现在却反让皇叔破费了,这让本宫心里过不去。”
她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酒杯。
杯中的酒面荡起一圈圈细微的波纹,映出了她那平静得过分的眼睛。
在她身后不到五十步的地方,重伤垂死的谢无妄就躺在她的卧榻上,生死之间。
“公主言重了,叔侄之间何须如此客气。”
“当年在宫里时,本王还曾亲自教你怎样挽弓。”
“只是没想到多年不见,昭阳的胆识竟然增长到这种程度,竟敢拿全城人命去赌霍云霆的怀疑。”
顾宴臣抿了口酒,眼角微微上扬。
笑意并没有流到眼睛里,反而透出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酷。
他把酒杯放了下来,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
每一次闷响都仿佛敲在了沈寒星的心上。
“皇叔过誉了。”
“身处绝境,只有殊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如果事事瞻前顾后,恐怕此时本宫已经成了北燕人的阶下之囚。”
沈寒星强忍着回头再看一眼的冲动。
因为她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内室的方向传来了瓷器相撞的声音。
她的心脏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
这会不会是李忠给谢无妄换药的声音呢?
疯子是不是已经醒过来了?
顾宴臣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他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皱起,耳朵也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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