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手中的佛珠重重地拍在案桌上。
沉闷的碰撞声随之响起。
“哀家问你有没有坐。”
“是谁教给你的规矩呢?”
沈寒星并未起身,而是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
她靠着椅背。
慵懒的眼神扫过对面涨红了脸的陈夫人。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太皇太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上。
“皇祖母说的话很奇怪。”
“我是大周的长公主,这是大周的皇宫。”
“回自己家坐椅子,难道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吗?”
“这说到底,不过是陈夫人自己的事情。”
沈寒星嘴角勾勒出一丝嘲讽。
“一个商贾妇人,见本宫不肯下跪,竟敢在御前哭哭啼啼。”
“皇祖母不但不责备,反而还赐予了她一座房子。”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大周的天下改姓陈了呢。”
这句话极为恶毒。
它直接给陈家扣上了谋反的大帽子。
陈夫人为此感到极度害怕。
哭声戛然而止。
她连忙从椅子上滑下,跪在地上,浑身直打寒战。
“殿下息怒,民妇不敢,民妇实在委屈得很。”
“委屈?”
沈寒星冷笑一声。
“委屈什么呢?”
“是因为囤积的五十万石粮食没有卖到天价,少赚了数百万两黑心钱而委屈吗?”
“还是因为招牌上的欺诈行径被本宫射下来而感到委屈吗?”
太皇太后胸脯剧烈起伏。
她颤抖着手指,指向沈寒星的鼻尖。
“胡言乱语。”
“那是先帝御赐的金字招牌。”
“你射的不是招牌,是先帝的颜面,是你父皇的颜面。”
“这是大不敬之罪。”
这顶“大不敬”的帽子扣在头上,换作常人早已吓得磕头谢罪。
但沈寒星头也未抬。
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上的云纹。
“皇祖母既然提到了父皇,那本宫就不得不说了。”
“当年父皇赐给陈家的美誉,是因陈家先祖在洪水之年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这荣誉是授予义商的。”
“绝不能让奸商得了好处。”
沈寒星猛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