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再因为这点小伤而迁怒于下面的人,以后我就不再带你的人出去了。”
谢无妄眼里的杀气才勉强淡了一点。
他抿了抿唇,从旁边拿起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她手臂上沾着的血迹和尘土。
动作虔诚到近乎仪式一般。
水盆里的水很快变为了淡红色。
谢无妄换了很多盆水,一直把她的每一个手指都擦得干干净净,露出了本来的玉质皮肤。
他握着沈寒星的手,低头在掌心吻了一下。
“天下在握的手。”
“以后脏活让别人去干。”
“殿下只需要坐在上面看着就可以了。”
沈寒星靠在软塌上,被温热的水汽蒸腾得有些昏昏欲睡,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但是她的精神状态还好,还是睁着眼睛。
“裴家垮台之后,真正的风波才刚刚开始。”
“依附于裴家的蛀虫仍然遍布朝野,八十万石粮食听起来很多,分给京城几十万流民手中,撑不了一个月。”
“还有……”
“嘘。”
谢无妄把整个人抱在怀里,让她依偎在自己的胸前。
“把天大的事情留到明天商量。”
“去睡觉吧。”
就在这个宁静温馨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督主,发生了什么事?”
是东厂掌班太监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
谢无妄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锅底一样黑。
他正要开口让人滚,怀里睡着的沈寒星已经睁开了眼睛。
“进来。”
门缝被推开,跪在地上的太监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里面的情况。
“启禀殿下,启禀督主。”
“刚刚户部尚书传来消息说,城南、城北十三个施粥棚都乱了。”
“粮食刚运来就被人掀了,而且是读书人带头的。”
“他们说那粮食不干净,是殿下从淮安抢来的‘人血馒头’,吃了就会遭天谴。”
“流民被煽动起来,正围着粮仓闹事,并且还要烧掉运粮车。”
“什么?”
谢无妄猛然站起身来,眼中杀气腾腾。
“一群不知好坏的酸人。”
“本座已经看过他们的书很多次了。”
“派人把东厂番子调过来,敢烧粮食的人,直接砍了。”
“等等。”
她从水里站起来,拿起旁边架子上的宽大的白袍披在身上,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身后。
“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