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发出了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笑声,笑得胸腔都好像在震动一般,整个人也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
“殿下口出狂言,欺骗别人是要下拔舌地狱的。”
“但是没关系,就算下地狱本座也要先下去把判官杀了,把殿下的名字划掉。”
马车停了下来。
外面的番子小声说:“督主,到了。”
谢无妄没有让沈寒星去干。
第一个下车的是他,紧接着他又转过身来,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下把长公主横抱在了自己身上的黑袍里,长公主的身上沾满了血迹。
督主府前,跪着一地迎接的仆人。
没有人敢抬起头来看到这一幕。
在府中,谢无妄是天,沈寒星就是谢无妄要供奉的神。
一路穿堂过院,谢无妄直接把她抱到了后院的温池里。
常年有西山的温泉水从这里流过,白雾缭绕,暖意融融。
谢无妄把沈寒星放到池边的软塌上之后,并没有让侍女进来。
他半跪在地,卷起繁复的蟒袍袖口,露出一截苍白有力的手腕,亲自去解沈寒星染血的战袍。
“我自己做。”
沈寒星要动手的时候,就被他按住了。
“殿下已经很疲劳了。”
谢无妄固执地一颗颗解开那早已凝固发硬的盘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伺候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我们这样的人应该做的。”
外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中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瘦弱但是不单薄的身材。
谢无妄的目光落到了她的右臂上。
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虽然已经结痂了,但是在白皙的皮肤上仍然很显眼。
那是攻打总督府的时候,流矢擦过的地方。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温池里水汽变成冰碴子。
“是谁干的?”
谢无妄的声音虽然没有太大的起伏,但是仍然让人的脊梁骨发凉。
“死了。”
沈寒星不屑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
“当时在乱军之中,难免……”
“那些护卫应当死去。”
谢无妄打断了她,指尖轻轻滑过那道伤口边缘,眼中充满了凶狠。
“锦衣卫指挥使是干什么的?几千人保护不了一个人吗?”
“不要发狂。”
沈寒星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望着自己。
“这叫打仗,不能当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