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甫亮,晨钟尚未敲响。
督主府卧房内的那池温水已然凉透,仅余空气中一缕未散的暧昧苏合香,昭示着昨夜虽无实质风流,却胜似风流的疯狂。
沈寒星很早就起来了。
并非因为不困,而是多年的行军生活使她养成了警惕的习惯,一有风吹草动便会被惊醒。
她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大红色的床幔。
紧接着,一张很近的脸出现在眼前。
谢无妄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托腮,凤眼中往日里的阴沉此刻也带上了几分慵懒,不知已看了她多久。
他的头发蓬松着,衣襟敞开,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其上尚有两道被指甲刮出的红痕。
那是她昨夜情思强烈、不能自已时留下的印记。
“殿下已经醒过来了。”
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磁性,问:“昨夜睡得如何?”
沈寒星坐起身,只觉浑身骨头仿佛被拆解重组般酸软。
她面无表情地将滑落的锦被拢紧,回道:“尚可。”
“若督主的手能安分一些,本宫或许会睡得更好。”
谢无妄低声笑了出来,并未否认昨晚趁她熟睡时所做的一些“小事情”。
他从床上起身之后,没有叫侍女过来帮忙,而是自己去拿了架子上挂着的衣服。
随后,他开始伺候殿下换衣。
这是非常不合规矩的事情。
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此时竟然像一个普通的丈夫一样,半跪在床榻前,仔细地替她穿上了那件繁琐的宫装,把每一颗盘扣都系好。
最后,他将那块代表长公主身份的玉佩挂到了她的腰间。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时不时地在她的腰间滑动,勾起一丝丝挑逗。
谢无妄帮她整理好衣领,语气很随意地说道:“今日的京城,应该会很热闹。”
“裴家那个老东西昨天夜里被抬回去之后,连夜召集了门生故吏,并且还给城外发了几十封飞鸽传书。”
“他这是准备和殿下同归于尽了。”
沈寒星垂着眼帘,望着他修长的手指,重复道:“同归于尽。”
“走吧。”
推开卧房门,外面的风雪停了。
黑色的马车从甜水巷驶出,在朱雀大街上,沈寒星才体会到谢无妄口中所说的“热闹”是怎么样的。
整条大街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那不是积雪。
满城的商铺、酒楼,甚至是普通百姓家的门口,都挂上了白幡。
街上行人很少,偶尔有读书人经过,头上都包着白布,神情悲愤,看起来很凄惨,好像大周皇帝死了似的。
这并非是为去世之人守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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