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最终在落日熔金般的余晖中圆满落下帷幕,盛海楼内最后一锤定音的激昂余韵,伴随着修士们或兴奋、或遗憾的嘈杂议论,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然而,真正的忙碌此刻才从台前的光影交错转入幕后的高效严谨。胡海、冯天雷两位家主,连同临波商行的一批账房骨干,点起了彻夜不熄的灵灯,在重重阵法守护下的静室内,开始繁琐而的结算、交割、入库与账目核对工作。
而与此同时,许星遥则在别院书房中,与钟九海完成了那份不足为外人道的契约。薄薄数页的灵墨书,承载着巨大的利益与风险,在两人郑重其事地以精血与神念共同烙印下独属于双方的密纹后,无声地燃起幽蓝火焰,化为两道分别没入二人眉心的印记,唯有缔约者方可查阅,外界绝难探查。
“许城主,此番合作,承蒙信任。钟某代表镇海会上下,先行谢过。”钟九海拱手笑道,“首批货物,半月之内便会抵达,届时还望许城主行个方便。”
“只要符合约定,临波城自会按章办事。”许星遥神色平静。
“哈哈,许城主放心,镇海会断不会自毁长城。”钟九海哈哈一笑,复又抱拳,“如此,钟某便不久留了。会中尚有诸多事务需回去安排。许城主,保重,后会有期!”
“钟道友,慢走,不送。”许星遥微微颔首。
钟九海不再多言,身形微微晃动,周身泛起淡蓝色的水润光泽,如同融入暮色的一缕潮湿海雾,悄无声息地自书房窗前消散,气息迅速远去。
送走钟九海,许星遥独自在静室中静坐了片刻。与镇海会的秘密通道虽已建立,算是为临波城打开了一扇获取资源的侧门,但眼前的局势,却非一纸契约所能安稳。
东域的混乱正在加剧,如同地火奔涌,只待裂口。白梅帮的活动日益频繁,规模不断提升,渐渐显露出成为一股不可忽视力量的雏形。仅凭杨继业等人搜集整理的玉简情报,终究隔了一层,难以真切洞悉。
他需要走出去,亲自深入到那滚滚洪流之中,用双脚去丈量动荡的土地,用双耳去倾听最原始的愤怒与呐喊。只有这样,才能更直观地把握局势变化,捕捉那些玉简文字无法传递的细节,从而为临波城未来的决策,做出更清醒的判断。
他召来杨继业,简单交代了自己将外出一段时日的安排,城中大小事务由他与三位家主共同商议处置,若有要事难决,可通过传讯玉牌联系。
三日后,许星遥收敛气息,改换了一副平凡的中年散修面容,悄然离开了临波城。越往内陆而行,沿途所见景象便与临波城周边的井然有序愈发不同。
原野之间,荒芜灵田不在少数。偶见凡民村落,也多是篱墙破败,人烟稀疏,带着一股萧索之气。
冲突的痕迹更是随处可见。山坡上有法术轰击留下的焦黑坑洞,林地被齐根削断,路旁甚至能见到未及完全清理的斗法残留血迹……
许星遥一路行来,默然观察,暗中倾听往来修士的交谈。抱怨与怒言不绝于耳,多是指责外宗修士的跋扈掠夺,以及太始道宗地方势力的无能、贪婪。白梅帮的名字被频繁提及,语气复杂,有钦佩其敢反抗的,有嫌其引来更多报复的,也有猜测其背后是否有其他势力支持的。
十数日后,许星遥来到了一片平原地带。根据他收集到的零散信息,近日这一带有白梅帮成员活动,似乎与黄苗镇的地方势力有关联。而巧合的是,神械宫也在这里有一处外围据点。
黄苗镇规模不大,镇外灵田以出产一种二阶土属性灵谷而小有名气。许星遥抵达时,已是傍晚时分。小镇气氛明显不对,防护阵法已然开启,散发着微光,镇口有修士守卫,神色紧张地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许星遥没有进镇,而是在镇外数里处一座荒芜的小土坡上停下,静静调息,同时将神念铺开,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夜色渐深,月色黯淡,星光稀疏。夜风呜咽,带着深秋的凉意。
子夜时分,许星遥闭合的双目倏然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东南方向,数股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陡然爆发,紧接着便是法器交击的锐响与爆鸣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战斗!而且波动强度不低,至少涉及灵蜕境修士,甚至……有玄根境的气息!
许星遥身形一动,宛若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激斗的灵光便映入眼帘。
一方是三人,背靠背结成一个三才战阵,正竭力抵抗。这三人,一名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