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晋使南来(3 / 4)

守使府属官的陪同下,参观了龙骧峪内外的诸多设施。

    他走进了那片传出读书声的蒙学。只见数十名年龄不等的孩童,坐在简陋却整洁的学堂里,跟着一位年轻的先生(由略通文墨的士卒或流民中选拔担任)诵读着基础的《急就篇》、《千字文》。更让桓彝惊讶的是,教学内容似乎并不局限于经书启蒙,那先生还在沙盘上画着简易的算筹图案,讲授着最基本的加减之法。

    “镇守使言,乱世求生,识字明数,方能不为奸人所欺,亦能更高效地做事。”陪同的李铮解释道。桓彝默然,这种务实的教育观念,与江东士族专注于玄谈清议、追求风雅飘逸的风气大相径庭。

    他参观了匠作监的外围区域(核心的火器研发区自然不对外开放)。只见铁匠炉火熊熊,水力驱动的锻锤起落,发出沉闷而有规律的轰鸣,匠人们正在流水作业,打造着制式的枪头、箭簇。木工区内,新式的曲辕犁和修复的弓弩部件堆积如山。一切井然有序,效率颇高。

    “此物便是曲辕犁,比旧犁省力过半,深耕效果更佳,乃杨工曹依镇守使之指点改进。”杨茂在一旁介绍,语气中带着自豪。桓彝仔细观察那结构精巧的犁具,心中震动,此物若推广开来,于农事增益巨大!这胡汉,竟连稼穑之术也如此精通?

    他还去看了龙骧军的日常操练。校场上,士卒们队列整齐,号令严明,无论是步兵的结阵进退,还是弩手的齐射覆盖,都显露出严格的纪律和娴熟的技巧。尤其是弩手部队,装填、瞄准、击发,动作流畅划一,透着冷峻的效率感。张凉亲自督练,一丝不苟。

    桓彝是见过军队的,江东的北府兵也算精锐,但如此注重基础、强调协同、带着一股肃杀之气的训练,仍让他感到一种不同的质感。这绝非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他甚至去看了定襄堡和西河镇。定襄堡虽小,但在高骏的经营下,防御森严,军民士气高昂,像一颗钉子楔在北方。西河镇则依托河道,开始出现集市的雏形,有零星的商队冒险前来,用南边的盐布、漆器交换北地的皮毛、药材,龙骧军对此征收少量税赋,并维持秩序,显示出对商业的鼓励和管控能力。

    一路行来,桓彝心中的惊讶越来越多,最初的审视和警惕,逐渐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感慨。他看到了高效的行政体系(尽管简陋),看到了鼓励农耕与工匠的务实政策,看到了纪律严明且士气不俗的军队,看到了对教育的初步重视,也看到了胡汉在军民中那几乎毋庸置疑的威望。

    这完全是一个正在茁壮成长的、具备一切潜力的割据势力雏形!而且其治理模式,与江东、与传统的门政治理截然不同,更注重实效和基层控制。

    晚间,桓彝再次与胡汉会谈,这次他的态度明显更加郑重。

    “胡镇守使治政有方,军容严整,百姓安居,彝一路行来,叹为观止。”桓彝由衷赞道,“如今北地纷乱,胡骑肆虐,能有如此一片净土,实乃汉民之幸。不知镇守使对今后,有何打算?”

    胡汉知道,真正的试探来了。他沉吟片刻,道:“胡某本微末之人,逢此乱世,不过是想带着愿意跟随的百姓,寻一条活路。如今小有根基,所愿者,不过是守好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让追随我的军民能吃饱穿暖,不再受胡虏屠戮。若力有所及,亦愿与刘越石公、祖士稚公等北地忠义,互为声援,共抗石勒、刘虎等辈。”

    他绝口不提扫平胡虏、匡扶晋室之类的宏大口号,只强调“保境安民”和“有限度的合作”,姿态放得很低。

    桓彝却摇了摇头:“镇守使过谦了。以龙骧之潜力,岂甘偏安一隅?如今晋室南迁,北地忠臣义士苦苦支撑,正需如镇守使这般雄才,砥柱中流。琅琊王承制江左,心系北土,若镇守使愿正式上表,禀明心迹,归附朝廷,王上必不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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