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之。”
严初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毫无征兆地唤了一声。
“下官在。”
沈淮之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
这是她第一次在神思清明时,如此直接地唤他的名讳。
褪去了“沈大人”
的疏离,只剩下“沈淮之”
三个字,清晰地敲在他的耳膜上。
很好听。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悄然划过心底。
严初放下手中的银箸,神情是难得的认真。
她仔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郑重其事地开口:
“沈淮之,你以后……不要总是自称‘下官’了,好不好?”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想如何准确表达:
“这个称呼,总让人觉得隔着一层,有距离感。”
她不喜欢。
不喜欢他总是将自己放在一个低人一等的位置上。
在她心里,他聪慧、坚韧、胸有丘壑,凭什么要自居人下?
“以后呢,我就喊你沈淮之。”
她重新拾起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像是在敲定一个重要契约,眼眸亮晶晶地望向他,
“你也可以直接喊我严初。
或者……如果你愿意的话,叫我初初也行。”
语气里盛着期待,等待着他的回应。
她希望他们之间,能是平等的。
是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朋友,而非隔着身份尊卑的上下级。
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沈淮之抬眸,正对上她望过来的目光。
少女的眼眸清澈璀璨,里面映着跳动的烛光。
仿佛盛着揉碎的星光,纯粹而坦荡,皆是暖意。
他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了些。
初初……
这两个字在沈淮之心头滚过,带着一种过于亲昵的暖意。
可他知道,那个人也总是这般唤她。
他不愿与他相同。
他更愿意守着“郡主”
这个称谓。
这并非疏远,而是他心甘情愿在她面前保持的、带着敬意的姿态。
或许将来红烛摇曳时……会有一个独属于他、且更为亲昵的称呼,能在恰当的时机,自然而然地唤出口。
“郡主可以直接唤我沈淮之,”
他抬眸,迎上她期待的目光,声音温和却坚定,
“或者……唤淮之亦可。
这两个称呼,下……我都喜欢。”
他悄然改了口,不再自称“下官”
。
这是他的让步,也是他所能给出的、关于亲近的承诺——她可以肆意地靠近他。
“嗯嗯!
好嘞~”
严初立刻欢快地点头,眉眼弯弯。
这个结果她已经非常满意了,感觉两人的关系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晚膳后,沈淮之便去了书房,说是要为她准备太后寿宴上的祝寿辞。
严初也干劲十足地回到寝居,开始捣鼓她的“美容大业”
。
她拿起小望舒备好的、水灵灵的黄瓜,吭哧吭哧地切成薄薄的圆片。
每一片都力求厚薄均匀,达到能完美贴合脸颊、不易滑落的黄金厚度。
将切好的黄瓜片仔细码放在白玉瓷盘里后,她便兴冲冲地端着这盘“天然面膜”
,一路朝着书房小跑而去。
边敷面膜边练字,修身养性两不误!
谁敢说她不是个积极向上的大家闺秀?
她可太要好了!
“沈淮之,快来快来!”
严初端着那盘水润润的黄瓜片,一进书房就熟门熟路地招呼他往窗边的卧榻去,活像兜售什么灵丹妙药的小贩。
沈淮之虽心下疑惑,却还是依言放下了手中的紫毫笔,顺从地走向她。
待看清她手中那盘码放整齐、薄透晶莹的黄瓜片时,清隽的脸上疑惑更深。
严初示意他在榻上坐下,并要求他仰起头。
虽然不明所以,沈淮之还是照做了,只是身体略显僵硬。
紧接着,他就感觉到带着植物清香的、冰凉的黄瓜片,和她微凉柔软的指尖,一同落在了他的额间、脸颊上。
那突如其来的冰凉触感和肌肤相贴的细微战栗,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瞬间萌生出一丝想要逃离这“酷刑”
的念头。
“郡主……这是?”
他声音依旧平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