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再叫一次我的真名。不是,不是...是我的名字,碧萝儿。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即将干涸的溪流最后的呜咽:我想知道...我真的存在过...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如此简单的愿望,却承载着一个被遗忘神明最后的尊严。
我见过太多执念,但从未如此为一个即将消失的存在感到心痛。
成交。我郑重地点头,取出断尘剪,剪刀上的裂痕泛出柔和的光,我会尽力帮你找回名字。
剪刀轻轻剪下小河神一缕湿发,发丝化作一滴水珠融入那颗神力泪珠中。
完成典当手续后,我小心地将泪珠装进一个小琉璃瓶,瓶身上立刻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首先,我们需要查查地方志。我对苏挽说,看着她透明的身影在灯光下闪烁,你去二楼书房,找找有没有关于碧萝溪的记载。
苏挽点点头飘走了,裙摆带起一阵带着檀香的风。我转向小河神:你还记得溪流的具体位置吗?
在...在老城区那边...他努力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画出一条蜿蜒的线,旁边有棵大柳树,树干上系着红绸...树下有块刻着二字的石头...
我心中一动。老城区确实有个地方叫柳塘口,现在是个商业广场。也许...
三小时后,我们搜集到的信息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碧萝溪是七十年前被填平的,最后的地方志记载中提到溪边有座萝儿庙,供奉着萝儿神。
编纂者显然连神明的全名都记不清了,只潦草地记着有求必应,尤擅护佑孩童。
太久了...我揉着太阳穴,桌上的古籍散发出淡淡的霉味,需要更直接的线索。
河神——现在该叫他碧萝儿了——坐在窗台上,赤足轻轻晃动着,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
那些地方曾经是他的溪流和两岸的田野。
他的身体比初见时更加透明了些,典当神力的后果开始显现,边缘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还有一个办法。我突然想到,手指敲打着桌面,找当年住在溪边的老人。即使溪流不在了,人的记忆可能还在。
这个任务比想象中困难。
根据户籍资料,碧萝溪两岸最后的居民大多已经离世,仅剩的几位也都搬进了养老院。
我们走访了前三家都一无所获,直到第四家夕阳红敬老院。
碧萝溪?前台护士翻着泛黄的记录本,圆珠笔在指尖转动,哦,可能只有207的赵爷爷知道了,他九十多岁了,是这一带最老的住户。不过...
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怜悯,老人痴呆严重,经常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来。
207房是个狭小的单间,阳光透过薄纱窗帘照进来,落在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上。
他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发呆,布满老年斑的手无力地垂在扶手上。
听到我们进门,他连头都没回,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赵爷爷,护士大声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有人来看您啦!问碧萝溪的事!
老人毫无反应,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回应着她。护士冲我们无奈地摇摇头: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再来吧。
我正想离开,苏挽突然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子:老板,让我试试...
她飘到老人面前,双手捧着水鬼的珍珠。
珍珠散发出柔和的蓝光,映在老人混浊的眼中。
苏挽轻声哼起一首没有歌词的旋律,那是水鬼歌声的片段,带着安抚灵魂的力量。
奇迹般地,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目光渐渐聚焦在珍珠上。他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出一声叹息。
碧萝溪...我抓住机会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您还记得碧萝溪吗?溪边的萝儿庙?
老人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几个含糊的音节。我俯身靠近,只听到断断续续的词语:...水...清...小孩...玩...
萝儿神呢?我继续引导,感觉碧萝儿飘到了我身后,碧萝儿?
突然,老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记忆深处有盏灯被点亮。干裂的嘴唇清晰吐出三个字:碧...萝...儿...
窗台上的小河神猛地坐直了身体,绿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