砂石居后院,气氛凝重而压抑。
兽栏一战,虽凭借白辰的洞察与指挥、团队的舍命配合,以及古长生最后那深不可测的威慑,暂时逼退了沙里蛟,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
沙蛟帮绝不会善罢甘休,而那可能潜伏在沙蛟帮背后的“炎阳宗暗子”,更是令人心头沉重的大山。葬沙镇,已成是非之地,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赤璃的伤势在斗兽场强行出手后,雪上加霜,此刻已陷入半昏迷状态,气息微弱,眉心那点血痕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白锋和忠伯也是伤痕累累,急需时间调养。然而,时间恰恰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深夜,陈管事再次来访,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沙蛟帮暂时没有新的动作,但帮内调动频繁,似乎在准备什么。”陈管事忧心忡忡,“而且,我安插的眼线传回消息,沙里蛟的心腹独眼老鬼,连夜出镇,往东南方向去了。那个方向……是通往‘炎阳宗’势力范围的。”
“炎阳宗……”白辰默念这个名字。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白公子,此地不宜久留。”陈管事正色道,“沙蛟帮吃了这么大的亏,背后若真有炎阳宗撑腰,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们。依我之见,你们必须尽快离开葬沙镇,前往千流城。苏家在中域东南的势力能提供更多庇护,千流城本身也是鱼龙混杂之地,更容易隐藏。”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粗糙的皮质地图,摊在桌上,指向葬沙镇东南方数百里外的一片区域:“从这里出发,沿着‘黑风古道’的余脉向东南,穿过‘鬼哭涧’,再折向西南,约莫十日路程,便能抵达‘千流城’外围。这条路虽然崎岖危险,多有妖兽和天然险阻,但胜在人迹罕至,能避开沙蛟帮在主要商道上的眼线和可能的截杀。”
“只是……”陈管事看向重伤的赤璃和疲惫的众人,“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走这条路,恐怕……”
“我们没有选择。”白辰打断他,目光坚定。走大路,必然落入沙蛟帮甚至炎阳宗的罗网。只有险路,才有一线生机。“陈管事,地图我们收下了。另外,我们需要尽快处理伤势,补充给养,最好能在明日傍晚前准备好。”
陈管事点头:“我尽力去办。伤药和干粮水囊,明日午时前送来。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关于千流城,苏家在那里有数处产业,但都不算核心。小姐当初提及的‘听雨楼’,我略有耳闻,似乎并非苏家产业,而是一处……颇为神秘的所在,据说只接待特定客人。你们到了千流城,若想寻求更深层的庇护或信息,或许可以尝试去那里看看。但千万小心,那里水很深。”
听雨楼……天机阁的联络点。白辰心中了然,点头道谢。
陈管事离开后,白辰看向角落里的古长生:“古前辈,明日我们便启程,前往千流城。”
古长生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早该走了。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无聊。”他猩红的眸子扫过白辰,“不过,就凭你们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能走得到那什么千流城?别半路就被野狗叼了去。”
“所以,需要古前辈……继续‘护道’。”白辰平静道。
古长生嗤笑一声,没再说话,算是默许。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抓紧一切机会调息恢复。白辰将得自玄天盟追兵和沙蛟帮赌斗“赢得”的灵石(陈管事顶着压力,强行从兽栏账房要来了那一百灵石和部分抽成,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取出,分给白锋、忠伯和赤璃使用。他自己则默默运转《长春天元功》,虽然“蕴种境”接近圆满带来的恢复力远超常人,但连番激战消耗的心神和体力,仍需时间弥补。
他也再次取出了那面青铜破镜、锈箭头和脏砚台,仔细研究,但依旧一无所获。那镜子上微弱的悸动感再也没有出现,仿佛真的只是错觉。无奈之下,他只能将这三样东西连同那枚带有弯月刻痕的玄天盟令牌,小心收好。
次日午时,陈管事如约送来了足量的伤药、干粮、清水和几套适合在荒野行动的粗布衣物。他还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沙蛟帮封锁了镇子通往东南方向的几处路口,盘查严密。
“他们不敢公然攻击砂石居,但在镇外设卡,却是名正言顺。”陈管事道,“我建议你们从镇子西北的废弃矿道绕出去,那条路虽然难走,而且传闻有地底妖兽和毒瘴,但知道的人少,沙蛟帮应该没有布防。”
别无选择,只能行险。
傍晚时分,天色昏暗,黄风卷着沙尘,为出发提供了天然的掩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