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醒来时,已是第三日午后。
阳光透过窗棂上的明瓦,在青砖地面投下几块斑驳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沉。他睁开眼,盯着头顶素色的帐幔看了好一会儿,记忆才如潮水般慢慢回涌。
坊市、劫匪、红衣、凝固的时空、足下的莲纹、心口的剧痛、那句莫名其妙的低语……最后是那双燃烧着火焰与困惑的眼睛。
他撑着身子坐起,身体并无大碍,甚至感觉比以往更加松快通透,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只是精神有些疲惫,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累的梦。
“少爷,您醒了!”守在门外的忠伯听到动静,推门而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快步走到床边,“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
“我没事,忠伯。”白辰摇摇头,声音有些低哑,“就是……好像睡了很久。父亲呢?”
“老爷守了您一天一夜,今早州守府有要事相请,不得不去。”忠伯一边说,一边麻利地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葛丹师来看过几次,说您脉象平稳,体内那……那股气也很安定,只需静养即可。老爷吩咐了,您醒了先好好休息,其他事等他回来再说。”
白辰接过水杯,慢慢啜饮。温水入喉,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思绪更清晰了些。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虽然无法感应灵气,但武者内视感知气血运行的本能还是有的。
这一“看”,他自己也微微一愣。
闭塞的灵脉依旧,空荡荡如昔。但在那“空”的深处,似乎多了一点难以名状的东西。不是气,不是光,更像是一种……“存在”的状态。它极其微弱,散布在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中,仿佛本就是身体的一部分,只是以往被深深锁住,此刻才显露了一丝痕迹。
更奇特的是,当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身体某处,尤其是尝试去“理解”或“感知”外界时,这种“存在感”会变得活跃一些,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明与洞察。
比如现在,他看着忠伯递水时手腕微微用力的姿势,心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数个更省力、更流畅的发力角度,甚至能“看”到忠伯体内气血随着动作流转时,几处极其细微的、因旧伤留下的滞涩点。
这种“看”,并非目视,而是一种直达本质的“知”。
白辰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的波澜。看来坊市中的异变并非幻觉,自己身上确实发生了某种……难以解释的变化。
“忠伯,”他放下水杯,状似随意地问,“那天那位红衣姑娘……”
忠伯神色一凛,低声道:“少爷,那女子来历不明,身手不凡,事后也消失无踪。老爷已下令追查,但尚无消息。少爷,此事透着古怪,那女子恐怕……不简单。您还是尽量莫要再想,安心养身为上。”
白辰点点头,不再多问。他知道忠伯是为他好,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更安全。
又歇息了片刻,白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便起身下床。躺了几天,身体都有些僵硬了。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一股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面而来,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在阳光下舒展着枝叶,绿意盎然。
他看着那梅树的姿态,枝干的虬结,叶片的脉络,阳光下明暗的光影……一切映入眼中,心中却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更多东西:这棵树的生长年份,根系大概的走向,哪几处枝桠曾受过损伤,甚至这片小天地里气流的微妙循环……
他忽然心念一动,目光落在地上的一片落叶上。叶子半枯半黄,边缘蜷曲。
他集中精神,试着去“理解”这片叶子为何会以此种姿态落在此处。
没有风。
叶片静止不动。
但在白辰的“感知”中,这片叶子从枝头脱离的瞬间,其重量、形状、脱离的角度、当时极微弱的气流扰动……无数细微的因素仿佛化作一道道清晰的线条,在他心中交织、推演,最终“定格”成它此刻的模样。
他甚至能“预见”,如果此时有一阵微风从东南方向吹来,风速几何,这片叶子会被带向哪个角落,以何种姿态翻滚。
这不是计算,更像是……“看见”了事物背后运行的某种“理”。
他收回目光,心中震撼更甚。这能力……似乎与那所谓的“混沌之气”有关?它赋予了自己一种超越常理的洞察与推演之力?
“少爷,可是闷了?要不老奴陪您在院子里走走?”忠伯见他望着窗外出神,关切道。
“也好。”白辰收回思绪,转身披了件外衫。
院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