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白辰急促的呼吸声,篝火噼啪的燃烧声,洞外风暴沉闷的呜咽声,还有……那从洞穴深处传来的、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的“咚……咚……”声。
那声音不再像是遥远的心跳,而像是某种庞然巨物在黑暗深处苏醒,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洞穴岩壁上的暗红色纹路随之明灭,散发出更浓郁的幽绿磷光。那甜腻的铁锈味,此刻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吸入肺中,带来一种恶心眩晕的感觉。
“那是什么东西?”白锋脸色发白,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仿佛黑暗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缓缓睁开,凝视着他们这些闯入的蝼蚁。
忠伯独臂横刀,挡在白辰和赤璃身前,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黑暗深处,额角青筋跳动:“不知道……但绝不是善类!三少爷,风暴好像弱了一点,我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洞穴深处,那规律的“心跳”声,突然停止了。
绝对的寂静,比之前的巨响更让人心悸。
紧接着——
“咕嘟……咕嘟咕嘟……”
是液体剧烈沸腾、翻滚的声音!从血池方向传来!
那声音起初很小,随即迅速放大,如同烧开的滚油,又像是地下岩浆在奔涌!伴随着液体翻腾,还有某种沉重、黏腻的东西被拖拽、搅动的怪异声响。
“它……它要出来了!”白锋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
白辰将赤璃往身后岩壁的凹陷处又塞了塞,用身体尽可能挡住她,自己的心脏却跳得几乎要炸开。体内的混沌之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流转,传来一阵阵强烈的悸动、排斥,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遇到宿敌般的战栗?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开了粘稠的液体表面!
石室方向的幽绿磷光猛然大盛,甚至映亮了洞口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扭曲的、庞大的暗影,正从血池中央缓缓升起!
“退!退到洞口!”忠伯低吼,三人(白锋立刻过来帮忙架起昏迷的赤璃)踉跄着向洞口方向挪去,眼睛却不敢离开那片被诡异光芒照亮的通道。
他们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更加阴冷、更加暴戾、更加……古老的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正顺着通道滚滚涌来!那气息中蕴含着无边血海般的杀意,以及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的意志!
“咚!”
脚步声!
不是心跳,是沉重的、仿佛踏在人心上的脚步声!正从黑暗深处,不疾不徐地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碎石都微微震颤。
白辰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某种更深的感知。在通道的尽头,在那片幽绿与暗红交织的光芒中,一个“人形”的轮廓,正在清晰。
那身影并不十分高大,甚至有些修长。但每走一步,都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压迫感。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暗红色血雾,血雾翻腾,隐约勾勒出狰狞的魔影。血雾之下,似乎是一头长至腰际、如同浸透鲜血般的暗红色长发,无风自动。
他走得很慢,很稳,仿佛不是在狭窄危险的洞穴中穿行,而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终于,他走出了通道,踏入了篝火光芒勉强能够照亮的区域。
暗红色的血雾微微散去,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青年。面容出乎意料的俊美,甚至带着一丝阴柔,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怎样恐怖的眼睛!瞳孔是纯粹的、仿佛能滴出血来的猩红!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疯狂、仿佛蕴藏着无边血海与杀戮的赤红!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没有任何纹饰的暗红色布衣,赤着双足。双脚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边缘泛着暗红微光的湿漉脚印。
他的目光,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看过严阵以待的忠伯和白锋,也没有看篝火,甚至没有看这洞穴本身。
他只是死死地,用一种近乎贪婪、近乎癫狂、又带着无穷审视与……狂喜的眼神,锁定了被忠伯和白锋护在身后的、脸色惨白如纸的白辰。
那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剐在白辰的灵魂上。白辰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有灵魂深处那混沌之气的疯狂示警,以及……一些更加混乱、更加惊悚的碎片画面在爆炸!
血海尸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