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涂抹上了一层浓稠的灰黑色墨汁。原本就稀薄的天光被彻底吞噬，狂风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裹挟着沙石、枯叶和一种刺骨的寒意，发出凄厉的呜咽，在黑风山脉边缘肆虐。

“黑风暴！”忠伯仅存的独臂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岩石，防止被狂风吹倒，声音在风吼中艰难地传递，“快！找地方避一避！这鬼风暴来得邪性，一旦卷进去，骨头都能被磨碎！”

白辰用身体护着怀中的赤璃，眯着眼，几乎无法视物。狂风如同无数细密的鞭子抽打在脸上，沙石打在裸露的皮肤上，立刻就是一道道血痕。他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更是摇摇欲坠。

白锋背着不多的行囊，一手搀扶着白辰，一手还要遮挡面目，三人（或者说四人）在突然降临的恐怖风暴中，如同怒海中的几片枯叶，艰难地朝着记忆中地图标记的、通往中域方向的“黑风古道”边缘移动。

地图上，“黑风古道”被用暗红色的朱砂特别标注，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古道荒废，多险阻，有诡异黑风暴周期性爆发，非成群结队之金丹修士，不可轻入。”

当时白辰看到时并未太在意，以为只是寻常险地。此刻亲身经历，才知道“诡异”二字的含义。这风暴毫无征兆，且带着一种仿佛能侵蚀灵力、冻僵神魂的阴寒气息，绝非自然形成。

他们必须立刻找到庇护所，否则不等玄天盟追来，就要葬身于此。

“那边！好像有个凹陷！”白锋顶着风沙，指向前方一处被几株扭曲怪树和大量藤蔓覆盖的山壁。

三人拼命朝着那个方向挪动。靠近了才发现，那并非简单的凹陷，而是一个被植被和风化岩石半掩的洞口！洞口约莫半人高，向内倾斜，黑黢黢的，不知深浅，但至少能暂时阻挡这要命的风暴。

洞口边缘的岩石呈暗红色，触手冰凉。几缕被狂风卷起的沙砾打在洞口的藤蔓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进去！”忠伯当机立断，率先弯腰钻了进去，警惕地探查内部情况。片刻后，他低沉的声音传出：“安全！暂时没发现活物，很深！”

白锋帮助白辰抱着赤璃，两人紧随其后，挤进了洞口。

一进入洞内，外界的狂风怒号顿时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沉闷的呜咽在洞口回荡。洞内并非完全黑暗，岩壁上似乎附着某种能发出微弱磷光的苔藓或矿物，提供着幽绿色的、勉强能视物的光线。

空气滞重，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了泥土的腥气、岩石的冷冽，以及一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类似铁锈却又更加甜腻陈旧的味道。

白辰将赤璃小心地放在洞内一处相对干燥平坦的地面，自己也几乎瘫坐下来，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的剧痛。

白锋放下行囊，拔出刀，和忠伯一左一右守在洞口内侧，警惕地感知着外面的风暴和洞内的动静。

“这洞……不太对劲。”忠伯眉头紧锁，压低声音。他久经世事，对危险有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白辰喘息稍定，也开始打量这个临时的避难所。洞窟比预想中要深得多，向内延伸，光线愈发黯淡，那幽绿色的磷光只能照亮入口附近一小片区域，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洞壁并非天然岩石的粗糙，反而显得异常光滑，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冲刷或打磨过。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脉络般的暗红色纹路，那些微弱的磷光正是从这些纹路中散发出来的。

而那股甜腻的铁锈味，似乎就是从洞穴深处飘散出来的。

更让白辰心神不宁的是，一进入这个洞穴，他体内那缕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的混沌之气，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自行流转起来，并且传来一种奇异的、仿佛共鸣般的悸动。这悸动指向的方向，正是洞穴的最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吸引着他，或者说，吸引着他体内的混沌之气。

“风暴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白锋侧耳听了听洞外依旧猛烈的风声，“我们至少得在这里待上一两个时辰。三少爷，忠伯，你们先疗伤，我守着。”

白辰点点头，他确实需要时间调息。但心底那股对洞穴深处的好奇与莫名的悸动，却如同猫爪挠心。

他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之前采集的草药，先喂赤璃喝了几口水，又将“凝血草”和“地元藤”的叶子嚼碎，混合着一点清水，小心翼翼地敷在她左肩塌陷的伤口周围，并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他的动作很轻，很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