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艰难地穿透黑风山脉上空终年不散的灰霾,吝啬地洒下几缕惨白的光线。
山洞里,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一堆冰冷的灰烬。洞外传来山鸟聒噪的啼叫,以及远处隐约的、令人不安的兽吼。
白辰他几乎一夜未眠。
身体的剧痛和脑海中翻腾不休的记忆碎片,让他根本无法真正入睡。他只是闭着眼,强迫自己休息,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的动静。
怀里空空如也。
昨夜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将昏迷中蜷缩发抖的赤璃轻轻揽了过来,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冰凉的背脊。后半夜她似乎安稳了一些,不再梦呓,呼吸也平稳了些许。但天快亮时,她又无声地挣脱开来,挪回了原来的位置,背对着他,仿佛那片刻的依偎从未发生。
白辰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四肢。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体内的伤势,疼得他额头冒汗。但他必须动,必须尽快恢复哪怕一丝行动力。
忠伯靠坐在洞口附近,闭着眼,但白辰知道他醒着。老仆的呼吸很轻,独臂搭在膝上,手指微微蜷曲,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姿态。一夜过去,他断臂处包扎的布条又被鲜血浸透了一小片。
白锋还在沉睡,眉头紧锁,偶尔会发出几声含糊的、带着泣音的梦呓:“烈哥……快跑……”
白辰心中一痛,移开目光,看向洞外。
生存,成了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干粮所剩无几,水囊也快空了。赤璃的伤势需要更好的药物,忠伯的断臂需要处理,他自己的内伤也不能再拖。更重要的是,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玄天盟的追兵,随时可能循迹而来。
他走到洞口,拨开藤蔓缝隙,向外望去。天色灰蒙,山林间雾气缭绕,能见度不高。但白辰的目光,却下意识地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岩石的分布、林木的疏密、地面的痕迹、空气中极其微弱的气流变化……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能力,源于他那“理论至尊”的奇异悟性。即便记忆破碎,修为全无,但观察、分析、推演万事万物内在联系与规律的本能,似乎已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看到洞口左侧三丈外,有一片蕨类植物长得格外茂盛,叶片上凝着未散的露珠,在灰白光线中微微反光。下方土壤颜色略深。
“那里……应该有地下水源渗出,或许可以扩充一下,作为临时取水点。”他心中默默判断。
他又看到前方不远处,几棵歪脖子老树的枝桠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纠缠在一起,挡住了通往溪流方向的近路。但若从右侧那片布满风化碎石的斜坡绕行,虽然距离稍远,却更隐蔽,而且斜坡的角度和碎石的大小……
白辰的瞳孔微微收缩。如果有人在斜坡上方推动那些风化严重、看似摇摇欲坠的巨石……
他摇了摇头,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当务之急是水和食物。
他返回洞内,找到昨晚用过的水囊和匕首。
“三少爷,你要出去?”忠伯睁开眼,低声问,眼中满是担忧。
“嗯,去溪边打水,顺便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草药。”白辰点头,“很快回来。忠伯,你守好这里。”
“老奴随您去!”白锋不知何时也醒了,挣扎着要站起来。
“不用。”白辰按住他,“你伤得也不轻,保存体力。我只是去附近,不会走远。”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白锋看着他苍白却异常沉静的脸,忽然觉得,经历家族巨变后,这位曾经备受冷眼的三少爷,身上似乎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力量,而是一种……让人下意识想要遵从的气度。
白辰拿着东西,小心地钻出山洞,按照自己刚才观察的路线,悄无声息地朝着溪流方向摸去。
他的脚步很轻,呼吸几乎微不可闻,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这不是修炼得来的身法,而是纯粹基于对光线、声音、气味、甚至空气扰动的极致观察与预判,从而选择出的最隐蔽、最不易留下痕迹的路径。
溪水冰冷刺骨。他迅速灌满水囊,然后开始在溪边湿润的岩石和泥土中寻找。记忆中那些零散的、关于草药特性的碎片浮现出来。他认得几种最普通的疗伤止血、固本培元的草药,虽然效果有限,但聊胜于无。
很快,他找到了一些“凝血草”和“地元藤”的嫩叶,小心采摘下来,用洗净的大片树叶包好。
就在他准备返回时,动作忽然一顿。
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