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白辰等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还回来得这么快?而且看那青衫身影的速度……
“放箭!给我射下来!别让他们靠近青松坡!”黑齿尖声厉喝,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坡下待命的弓箭手慌忙调转方向,一片弓弦震动声,数百支羽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逆飞的黑色鸦群,朝着天空那急速接近的青色身影攒射而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穿透重甲的箭矢,在靠近那青色身影百丈范围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而柔韧的屏障,箭速骤减,轨迹偏移,最终软绵绵地力竭坠落,如同射入了一潭深不见底的粘稠湖水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青衫身影速度不减,甚至更快了几分,转眼间已至青松坡上空!
直到此时,下方众人才勉强看清。
那青衫,正是白辰。只是他身上的衣袍似乎沾染了些许风尘,脸色在火光映照下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依旧平静深邃,如同容纳了万古星海。他凌空虚渡,一步步自空中走下,姿态从容,仿佛脚下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书院讲坛前的石阶。
在他身后稍远处,邓陵子、月司、墨七等人终于赶到坡下,却被密密麻麻的敌军阻挡,一时难以突破。白无双被墨七放下,他脸色惨白如纸,拄着一截断矛勉强站立,显然伤势极重,连站立都勉强,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坡上的战场,盯着那道青衫背影。
“白……白辰!”田襄看着那凌空步虚、视箭雨如无物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是人是鬼?!”
黑齿更是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白辰身上那股虽然极力收敛、却依旧如渊如岳、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气息。这与情报中那个“学问通天但武力平平”的书院先生,截然不同!
白辰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敌军,扫过残破的书院,扫过每一个浴血奋战的熟悉面孔,最后落在高台上的田襄和黑齿身上。
他的眼神,很淡。
淡得像秋日早晨落在青松叶上的薄霜。
但田襄和黑齿被这目光一扫,却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都要冻结。
“田城主。”白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为官不仁,勾结外敌,荼毒桑海,残害百姓。今日,白某替这桑海的黎民,问你一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可知罪?”
话音不高,却如雷霆炸响在田襄神魂深处!他肥胖的身躯猛地一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黑齿猛咬舌尖,剧痛让他从恐惧中挣脱一丝清明,厉声道:“装神弄鬼!众军听令!白辰妖言惑众,扰乱桑海,格杀勿……”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白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怒焰,甚至没有情绪。
只是看着他。
就像看着路边一块碍事的石头,看着桌案上一抹需要拂去的灰尘。
黑齿剩下的话死死堵在喉咙里,浑身汗毛倒竖,极致的危机感让他近乎本能地想要向后飞退!
然而,他动不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禁锢,而是他的身体,他的神魂,在那道目光下,彻底僵住了。仿佛只要动一下,哪怕只是眨一下眼,就会引来灭顶之灾!
白辰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转向田襄,以及下方那数千被煽动、被胁迫、或是本就凶悍的敌军。
“放下兵刃,退出青松坡者,可活。”
“执迷不悟,负隅顽抗者——”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天地律令般的威严:
“死。”
最后一个字吐出,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一个敌军的心头。
一些本就心怀畏惧、或是被强征而来的普通士卒,手一软,兵刃“哐当”落地。更多人则面面相觑,看向高台上的田襄和黑齿,又看看空中那宛如神只临凡的青衫身影,进退维谷。
“别听他妖言!”田襄终于从惊骇中回神,嘶声力竭地尖叫,“他就一个人!我们有几千人!杀了他!秦王重重有赏!杀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是这些本就刀头舔血的兵痞和杀手。在几个凶悍头目的鼓动下,数百人发一声喊,挥舞刀枪,鼓起余勇,朝着空中白辰所在的位置,或者朝着坡上防线再次发起冲锋!更有数十名罗网杀手和几个阴阳家术士混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