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对。帝王低头,不代表幕后之人放弃。月瑶虽败,但她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势力??那个掌控‘逆命之道’的组织,才是真正威胁。”
他取出登龙门特使令,凝视片刻,忽然将其捏碎。
玉佩崩解,化作点点红光,融入掌心。
“从今往后,我不再借先辈余荫行事。”他说,“我要以我之名,立我之道。”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
金殿之内,气氛压抑如铁。
帝王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份刚刚送达的密报。殿中大臣无一人敢言,唯有慧真盘坐于角落蒲团之上,闭目调息,周身佛光暗淡,显然在之前的对抗中也受了重创。
“七十二根戮仙桩损毁过半,玄甲天卫战死四百三十七人,赵无极重伤昏迷,至今未醒。”黑袍大臣颤抖着禀报,“更可怕的是……民间已有数十城自发拆除‘禁妖碑’,释放囚禁的半妖。一些地方官府竟不敢阻拦!”
“他还撕了诏书。”老臣苦笑,“陛下给的台阶,他不要。”
帝王缓缓闭眼,许久才开口:“朕以为,给他一个体面的结局就够了。没想到……他是要掀翻整张棋盘。”
“那就不能留了。”慧真忽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此人已成气候,若任其发展,不出三年,必成国患。纵使违背今日诏令,也必须铲除!”
“怎么铲?”帝王冷冷看他,“你亲眼见过那一剑吗?‘归墟?万剑葬苍生’,连镇国鼎都压不住。若真逼急了他,玉石俱焚,最先遭殃的是这座城,是百万无辜百姓!”
慧真沉默。
他知道,帝王说得没错。
明川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轻易抹杀的少年。他是符号,是火种,是一旦点燃就再也无法扑灭的烈焰。
“或许……还有另一种方式。”一直未曾开口的老太监忽然上前,声音沙哑,“当年万川宗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若吾子归来,望君以师礼待之。’陛下若真心悔过,不如……亲自出城迎他?以尊贤之礼,而非帝王之威。”
满殿哗然。
“你疯了?!”慧真怒喝,“堂堂天子,岂能向一个叛逆者低头?!”
“不是低头。”老太监摇头,“是收心。天下纷乱已久,百姓苦苛政久矣。若陛下能放下架子,以诚换诚,或可化干戈为玉帛。否则,即便今日杀了明川,明日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明川’站起来。”
帝王久久不语。
最终,他长叹一声:“备驾。朕……亲赴城外。”
当午时的阳光洒满平原,天都城南门缓缓开启。
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只有一辆朴素的马车驶出城门,在千军万马的注视下,停在了万川讲坛之前。
车帘掀开,帝王独自走下,身穿素袍,未戴冠冕。
全场寂静。
明川立于高台之上,俯视着他。
两人相距不过十丈,却仿佛隔了十八年的风雨血火。
“你来了。”明川开口。
“我来了。”帝王点头,“我不是以帝王的身份,而是作为一个……曾犯下错误的人,来见你。”
他环顾四周百姓、半妖、散修、士子,深深一揖到底。
“对不起。”他说,“不只是对你,也是对所有被伤害过的人。”
明川没有动。
他知道,这一躬,分量极重。但也知道,一句道歉,换不回死去的三百七十二人。
“你要做什么?”他问。
“我想请你入宫。”帝王抬头,“不是作为囚徒,也不是作为功臣,而是作为‘帝师顾问’,参与新政制定。你可以提任何条件,改革科举、重组监察、重审旧案,我都允你插手。”
“你想收编我?”
“我不想对抗你。”帝王坦然,“我想和你一起,重建这个国家。”
明川笑了。
笑声不大,却传遍全场。
“你知道我师尊当年为什么失败吗?”他问。
帝王摇头。
“因为他太相信‘道理’了。他以为只要说出真相,只要展示才华,就能改变规则。可现实是,权力不会因为道理而松手,它只会因为恐惧而退让。”
他走下高台,一步步靠近帝王。
“所以,我不是来辅佐你的。”
“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告诉你??”明川站定,直视其眼,“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唯一的裁决者。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将被审视;你的每一次任命,都将被质疑;你的每一项政策,都将接受万人评议。”
“我将在天都城设立‘民议堂’,凡重大事务,必须经过三方共议:朝廷、宗门、民众代表。若意见相左,则交由‘万川碑’前公开辩论,胜者执策。”
“我会推动‘血脉平等法’,禁止任何形式的出身歧视,违者重罚。”
“我会建立‘监察司’,独立于六部之外,专查贪腐、滥权、徇私舞弊,哪怕是你身边的近臣,也绝不姑息。”
“若你不从?”帝王问。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