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可就在这时,那颗心脏忽然停止了搏动。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我识海中响起,稚嫩而迷茫:
“为什么……你不恨我们?”
我勉强睁眼:“你们?”
“我们是第一批感染者。”那声音说,“我们原本是科研船上的乘员,探索深空时遭遇意外,全船只剩我和几个同伴重伤濒死。我们开发了这个系统,原想用共享梦境延续意识,等待救援……可后来,信号中断,希望破灭,我们就……失控了。”
“所以你们开始吸收他人意识来维持存在?”
“是。但我们以为没人会察觉……也没人真正在乎现实。”
“可我在乎。”我轻声道,“哪怕只有一个孩子还在哭,我就不能装作世界已经安宁。”
沉默良久,那声音再次响起:
“如果……我们停下来,会怎样?”
“你会死。”我说,“你的意识结构已与污染源融为一体,无法剥离。但你可以选择终结它,而不是让它吞噬更多人。”
又是一阵漫长的静默。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像风穿过枯叶。
“好吧。”那声音说,“请替我们……向那个还相信明天的世界道歉。”
下一瞬,整颗心脏开始自毁。
紫光由内而外爆发,形成一圈缓慢扩散的净化波,将所有已被侵蚀的意识轻轻托起,送回各自的躯体。那些沉睡的人们,在梦中最后见到了一片星空,和一个背影远去的旅人。
而我,则被这股力量狠狠抛出无光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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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我躺在一艘救援飞船上。
舱内灯光柔和,医疗仪滴滴作响。窗外是熟悉的星图??我已经回到了莲心星轨道。
“你昏迷了四十三天。”苏清寒坐在我床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雾气氤氲遮住了她的眼角,“整个共御之网都监测到了那次净化波。七百二十一颗星球上,超过三亿人从深度沉睡中醒来。很多人第一句话是:‘我梦见你了。’”
我苦笑:“他们梦见的是个快死的老头吧。”
“不。”她摇头,“他们说,你站在星空中,背后燃着火焰,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转身离开。有人说是神迹,有人说是幻觉……但所有人都哭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抬起手,看着财戒黯淡的光泽。
它几乎耗尽了所有能量,连低语的能力都没有了。
“它还能恢复吗?”苏清寒问。
“不知道。”我轻抚戒指,“但它完成了它的使命。现在轮到我了。”
“什么使命?”
“做一个普通人。”我望着舷窗,“不再是谁的象征,不再承载集体期望。我想种一亩田,养几只鸡,下雨天听听屋檐滴水的声音,晴天时晒晒太阳。如果有人路过,我就给他倒杯茶;如果孩子问我问题,我就讲个故事。就够了。”
她怔了怔,随即笑出声:“你终于学会为自己活了。”
“不是学会。”我摇头,“是终于敢了。”
三个月后,我在莲心星南境买下一块荒地。
那里靠近山脚,常年有雾,土壤贫瘠,不适合种植灵药,也没人愿意定居。但我喜欢它的安静。
我亲手搭起木屋,围起篱笆,开垦出一小片菜园。种了些土豆、青菜和一排白莲。每天清晨浇水,傍晚除草,夜里听着虫鸣入睡。偶尔有旅人路过,我会留他们吃饭。他们认出我时,总会激动地说许多话,而我只笑笑,端上一碗热汤。
财戒被我摘下来,挂在床头。
它再未震动,仿佛真的沉睡了。
直到那个雨夜。
雷声轰鸣,闪电划破天际。我正准备关门歇息,门外却站着一个小男孩,浑身湿透,怀里紧紧抱着一本书。
“您……是陈无咎先生吗?”他牙齿打颤。
我点头,请他进屋,给他换了干衣服,又煮了姜汤。
他喝完后才开口:“我从启明星来。听说您住这儿,就想来找您。”
“找我做什么?”
他把书放在桌上??是《逆梦学院》的教材,扉页上写着一句话:“真正的自由,是在痛苦中依然选择前行。”
“老师让我们写一篇作文,题目是‘我心中的光’。”他说,“我写了您。可同学们笑话我,说您早就放弃了,躲在乡下养老,根本不关心这个世界了。我不信,所以亲自来看看。”
我静静地看着他。
“您还在守护什么吗?”他问,声音很轻,却像锤子敲在心上。
我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起身走到床头,取下财戒,重新戴回手指。
然后,我拉开抽屉,取出一张星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几十个红点??都是近年来新发现的认知污染迹象,有些已被处理,有些尚无人问津。
“你看这个。”我指着其中一点,“明年春天,我要去这里。一颗叫‘暮语’的星球,那里的孩子开始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