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十七章 他先行一步(1 / 3)

割鹿记 无罪 2652 字 15天前



沣水上游四十里的一处河湾之中,数条乌蓬小船停靠在岸边。

其中一条小船的船舱之中,炭火盆烧得正旺,炭火之中还丢入了炮制过的香丸和甲香,哪怕在冰冷水汽侵袭的小船之中,依旧有一种温暖如初夏的香气不断包裹。

郑清觉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锦袍,他身下垫着一张极为厚实的黑色毛皮,腰间束着玉带,即便是在这种简陋的小船之中,这副装扮依旧带着大唐门阀的贵气。

“使君。”

一名身穿灰褐色劲装,用布蒙着脸的男子掠到船头。

他从......

崇业坊的风裹着灰烬与腐草的气息,吹过安知鹿的脸颊。他站在枯井边,蓑衣破烂,竹杖斜插在泥里,像一截被雷劈过的老树根。刘阿生蹲在一旁喘息,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铁索深渊不是凡人能过的路,可他们活下来了。

安知鹿将纸条碾碎成末,任其随风散去。太子藏身平康坊南曲妓馆,化名李十三。这名字荒唐得可笑,一个天潢贵胄,竟以市井游侠之名苟且偷生。但这也说明他还未彻底崩溃,尚存几分心机。安知鹿心中微动:若太子真已走投无路,便不会选南曲??那里是长安最混乱之地,三教九流汇聚,官差难查,耳目却多如牛毛。他选此地,必有所图。

“我们不能直接去。”安知鹿低声道,“平康坊如今必有暗探盯梢,尤其是南曲一带,朝廷早就在那些勾栏瓦舍中安插了密报之人。太子虽藏得好,却未必安全。”

刘阿生点头:“你说得对。我认得一个老乞丐,外号‘瞎五爷’,其实眼不瞎,专在城南收夜香、捡残食,消息灵通得很。他常去南曲后巷翻厨余,若太子真在那里,他一定见过。”

“那就先找他。”安知鹿拄杖前行,“你带路,我在后面跟着。记住,别让人看出你认识我。”

两人一前一后穿街而行,沿途所见尽是残垣断壁。昔日车马喧阗的崇业坊,如今连狗都不愿多吠一声。偶有行人低头疾走,神色惶然,仿佛怕被人记住面孔。墙头告示层层叠叠,最新的那一张上画着安知鹿的画像??据说是依据旧日宫中档案所绘,眉目依稀相似,却多了几分凶戾之气,题字赫然是:“逆贼安知鹿,面生恶疮,双目浑浊,手持竹杖,背负布囊,凡擒获者,封万户侯;举报者,赏银千两,并赦全家三代罪籍。”

安知鹿瞥了一眼,嘴角微扬。他如今的模样,比画像还要凄惨十倍,可偏偏没人敢细看一个烂眼病丐。这世道,越是可怜的人,越容易被视而不见。

半个时辰后,他们在一处废弃的粪池旁找到了瞎五爷。老头蜷缩在草堆里,披着半张驴皮,正用木棍拨弄着馊水桶里的残渣。刘阿生递过去一块饼,轻声说了几句。瞎五爷抬起脸,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忽然盯着安知鹿看了许久,然后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

“哟,这不是洛阳来的糖匠鹿山吗?听说你眼睛坏了,怎么跑来长安送死?”

安知鹿也笑了:“人说瞎五爷眼不瞎,果然不假。我这不是来找亲人的么?大伯病重,临终前念叨要见我最后一面。”

“亲人?”瞎五爷冷笑,“你在说梦话吧?昨儿夜里,南曲‘醉月楼’来了个新客,自称李十三,出手阔绰,请整队舞姬陪酒,还写了首诗贴在墙上??‘本是蓬莱客,误落帝王家’。你说巧不巧,今早那墙就被官兵铲了,连楼妈都被抓去问话。”

安知鹿眼神一闪。这首诗确是太子手笔,年少时曾在东宫私宴上吟过,后来被斥为“妄语”而禁传。如今他又写出来,分明是在试探??试探是否有人还记得他是谁。

“他还说了什么?”安知鹿问。

“他说……”瞎五爷压低声音,“他在等一个人,一个拄竹杖、穿蓑衣、眼睛看不见却走得比谁都稳的人。他说,只要那人进城,他就现身。”

安知鹿沉默片刻,缓缓道:“他知道我会来。”

“不止是他。”刘阿生忽然插话,“刚才我路过西市口,看见两个穿粗布衣裳的汉子在打听‘从秦岭过来的货郎’。他们腰间没佩刀,但走路姿势不像平民??那是禁军暗卫的步法。”

安知鹿点头:“郭汾阳已经开始清查进出人员了。他守得住?水河败局不失,果然不是庸才。”

“那你还要去见太子?”刘阿生皱眉。

“必须去。”安知鹿声音低沉,“太子是我手中最后的一面旗。哪怕他已经逃走,哪怕他心怀异志,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还能挟天子以令诸侯。窦临真和孙孝泽现在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是因为还有这个名义上的储君存在。一旦太子死了,或是公开投靠朝廷,大军立刻分崩离析。”

“可你若现身,就等于自投罗网!”

“所以我不会以真面目见他。”安知鹿从布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点黑色粉末涂在脸上,瞬间那些烂疮变得更加溃烂狰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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