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走的路径。赵广率领五千前锋,如同敏锐的触角,在前方数里探索,不时派人回报路况。
但很快,困难接踵而至。
第四夜,大军开始进入大兴安岭余脉的丘陵地带。山路崎岖,林木渐密,残雪覆盖下暗藏着坑洼与冰凌。不时有士卒滑倒,甚至有小队人马连人带马滚下山坡,虽经抢救,仍出现了一些非战斗减员。山地营此刻发挥了作用,他们用钩镰枪和绳索协助大队通过险峻地段。都尉高岗始终沉默着走在最前面,用脚步为大军探路。
第七夜,遭遇一条冰河凌汛。河面冰层看似厚实,实则已被底下融化的河水掏空。前锋一名斥候的马蹄踏破冰面,瞬间连人带马被冰冷的河水冲走,连呼救都来不及。
“停止前进!”赵广及时下令,冷汗浸湿了内衫。
杜衡与哈桑紧急商议后,决定向上游寻找冰面坚实之处。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才找到一处河面较窄、冰层厚硬的地方。工兵营迅速上前,铺设干草和木板,大队人马小心翼翼,分批缓慢通过。每一次冰面发出的“咔嚓”声,都让人的心提到嗓子眼。龙骑兵郭小四过河时,死死拉住马缰,感觉“黑风”也在微微颤抖。终于全员渡过,回首望去,那黑洞洞的河面如同吞噬生命的巨口。
第十一夜,一场不期而至的春雪笼罩了山峦。雪花不大,却密集,能见度急剧下降,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向导哈桑也皱紧了眉头,依靠着模糊的记忆和杜衡手中的罗盘艰难辨向。队伍行进速度慢了下来,不时有人掉队,又很快被后卫部队收拢。严寒是无孔不入的敌人,尽管有皮裘,许多士兵还是冻得脸色发青,手脚麻木。弩兵陈望感觉自己的手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他拼命活动着,生怕冻僵了无法操作弩机。军医官带着人沿途巡视,将冻伤的士兵集中到队伍中间,给他们灌下辛辣的姜汤和烈酒。
第十五夜,终于翻越了最后一道山岭,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枯黄草原——呼伦贝尔草原的边缘。然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前锋赵广部就传来了紧急军情:发现一支约百余人的鲜卑游牧小队,正在前方十里处的背风山谷宿营!
所有人的心瞬间揪紧。一旦消息走漏,奇袭计划将前功尽弃!
魏延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赵广,带你的人,一个不留!速战速决!”
“诺!”赵广领命,立刻点齐一千最精锐的龙骑兵,卸下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零碎,马裹厚布,人衔枚,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扑向那个山谷。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魏延立马高处,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方向。杜衡紧张地握着地图卷轴。雷铜、高岗等将手按刀柄,屏息以待。
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骑快马奔回,是赵广的亲兵,低声禀报:“将军,解决了。一百零三人,全部格杀,无人走脱。缴获牛羊数百头,已驱散。赵将军正在清理痕迹。”
魏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告诉赵广,做得干净点。大军原地隐蔽休息,等他回来。”
当赵广率部返回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铠甲上沾染着点点血迹,眼神冷冽,对着魏延微微颔首。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这支鲜卑小队的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
接下来的路程相对平坦,但精神压力丝毫未减。大军紧贴草原边缘行进,利用每一个丘陵、每一片树林隐蔽身形。杜衡根据夜枭小队通过信鸽断续传回的信息,不断微调着前进方向。信鸽带来的消息有好有坏:好消息是确定了王庭的大致方位就在弱水上游一片水草丰美的河谷;坏消息是轲比能似乎对后方并非毫无防备,王庭周围巡逻的兵力比预想的要多。
第二十五夜,大军终于抵达了海拉尔河西岸。渡过这条河,再向南急行数日,便是此行的终极目标——弱水河谷。
然而,海拉尔河正值春汛,水面宽阔,水流湍急,原有的冰桥早已融化殆尽。
“怎么办?”诸将齐聚河边,望着汹涌的河水,面露难色。搭建浮桥工程量大,极易暴露;寻找浅滩,又恐水深流急,徒增伤亡。
一直沉默的向导哈桑,指着上游方向,对杜衡和魏延说:“大人,将军。我记得,从这里往上走大概三十里,有一处地方,河中有很多沙洲和岛屿,水相对浅,也许可以涉渡。”
“也许?”雷铜皱眉。
哈桑坦然道:“老头子我二十年前走过一次。现在水大了,不敢保证。但那是附近唯一可能过河的地方。”
没有更好的选择。魏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