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怕惊着什么林间小兽。
安燠能看见他的鞋尖,青布面沾着晨露,沾着山间的泥土,像极了那日他背着她翻山时,鞋尖蹭上的野莓汁。
“这屏风该擦擦了。”程砚的声音突然低下来,近得仿佛就在她耳边。
安燠甚至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混着点蜂蜜的甜。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屏风上的牡丹花纹,停在她藏着的位置,“有些灰尘……”
隐形蒲团的雾气彻底散了。
安燠盯着程砚的指尖,离她的鼻尖只差半寸。
她能看见他指腹上的薄茧,是常年握钉耙磨出来的,却在触碰屏风时放得极轻,像在抚弄什么珍贵的宝物。
洞外的风突然灌进来,吹得屏风摇晃。
程砚的手悬在半空,突然垂了下去。
他转身时,耳朵尖微微抖了抖——那是他每次说假话时的小动作,安燠记得清楚。
“张兄弟,土地公,”程砚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时,指节捏得发白,“你们说这南天门的新门神……”
安燠缩在屏风后,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
她突然明白,程砚或许早就知道她在偷听——从他第一次扫过屏风时的笑意,从他故意提起糖葫芦的试探,从他此刻紧绷的肩线。
而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个总被她嫌像移动粮仓的熊系山神,藏着比她想象中更敏锐的心思。
他明明发现了她的小把戏,却又不动声色地配合着,甚至用糖葫芦这种小陷阱,悄悄戳破她“清冷仙子”的伪装。
灶房里的水壶开始鸣笛。
程砚起身去提壶,经过屏风时,脚步顿了顿。
安燠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听见他轻声嘀咕:“躲屏风后听墙角,倒像只偷腥的小狐狸。”
她的耳尖“轰”地烧起来。
隐形蒲团不知何时失了效,她能清楚感觉到程砚的气息扫过发顶——原来他早就识破了她的隐身术?
那他方才的一切,都是在逗她?
程砚提着水壶回来时,目光又扫过屏风。
安燠赶紧把尾巴卷成团,假装自己还在隐形里。
可他的嘴角扬得更高了,连耳朵都跟着抖了抖——那分明是在笑她。
谈话间,程砚突然凑近屏风,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方,轻声道:“你要是饿了就出来吃点东西,躲什么躲。”
安燠的尾巴尖在隐形里猛地蜷成个毛球。
她原本绷着的脊背“咔”地泄了气,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这熊瞎子居然真发现了!
可他声音压得像哄偷蜂蜜的小熊崽,尾音还带着点闷笑,倒像是故意逗她。
“小懒虫你坑我!”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系统,手指死死抠住蒲团边缘,“不是说隐形蒲团能瞒过金仙以下吗?程砚才地仙修为怎么——”
“安娘子?”程砚的声音又近了半寸,温热的呼吸扫过屏风纸,“你耳朵尖红得都快透过来了。”
安燠的耳尖“轰”地烧到脖颈。
她这才想起,隐形蒲团只遮形不遮气,狐族血脉里那点甜津津的桃花香早顺着风飘出去了——程砚是熊妖,嗅觉比狗鼻子还灵,能闻不到才怪!
“咳。”张三端着茶盏轻咳一声,“程兄弟,你跟空气说什么呢?”
程砚直起身子,手背蹭了蹭鼻尖,耳尖却悄悄抖了抖:“这洞风怪凉的,许是我幻听。”他重新坐回主位,指尖在石桌上敲出轻响,“你们方才说铁扇公主被金甲神将拦了?”
土地公赶紧接话:“可不是!我听巡城鬼差说,那神将口口声声说’清理潜在威胁’,还问铁扇公主可曾见过青丘狐族的——”
“咳!”程砚突然用茶盏磕了下石桌,清脆的响声惊得土地公打了个激灵。
他抬眼时,眼底的光像淬了冰:“张兄弟,土地公,你们可知青丘狐族早被天罚灭了?如今提这茬儿,莫不是有人想翻旧账?”
张三的喉结动了动,瞥了眼洞外渐暗的天色:“程兄弟,你当我们想提?可那金甲神将腰间挂的是九环锡杖,分明是佛门的人!”
洞外山风卷着松涛声灌进来,安燠听见他袖中玉佩相撞的轻响——那是昆仑仙官常用的云纹玉,和前日她碰倒的摆件纹路一模一样。
“程兄弟该知道,取经团要的是’九九八十一难’的体面。”张三压低声音,”可玉面夫人这坎儿,原该是牛魔王休妻、铁扇寻仇、大圣降妖的连环局。
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