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海水,吃的是咸鱼,还要防着被那种长了藤壶的怪物拖下水!船底板都被打烂了三次!
你个只会躲在京城火炉边上、拿根笔杆子杀人的老酸儒,也配查俺们的账?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用这双满是老茧的手,把你那本破账给撕了!”
张猛往前一冲,那股实质性的煞气直接把那几个户部老吏吓得连连后退,手里的算盘珠子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张猛,退下。”
一只修长、却因为长期握柳叶刀和操纵器械而变得有些粗糙的手,搭在了张猛的肩膀上。
陈越从车辕上跳下来。他没有像张猛那样暴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脸上挂着笑,那是医生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病人时特有的、充满了职业性怜悯的笑。
他走到杨继面前,动作自然得就像是遇见了多年未见的老友,甚至还极其体贴地伸出手,帮杨继把被风吹得有点歪的乌纱帽给扶正了。
杨继被他这个动作搞懵了,下意识想躲,却发现陈越的手劲儿大得出奇,捏得他脖子发僵,动弹不得。
“杨大人,您说得太对了。”
陈越凑到杨继耳边,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里发毛的诚恳。
“我就是两手空空回来的。那个岛……太脆了。我一不小心火药放多了点,它就沉了。那些金山银山,现在都在海底压着呢。杨大人若是有心,不如亲自潜下去捞捞?我可以把‘龙王炮’借您,给您开路?”
杨继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狡辩!空耗国帑,欺君罔上!这八个大字,下官的弹劾折子里已经写好了!就等着明天早朝,参你一本!”
“欺君?”
陈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松开杨继的帽子,手腕一翻,动作快得像个魔术师,从宽大的袖袍里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粗糙、黑黢黢、还沾着点油泥的陶土罐子。看那样子,就像是从哪个乡下茅坑里挖出来的腌菜坛子。
“杨大人,欺不欺君咱们明天再说。倒是下官在南洋的时候,时常想起大人您的‘教诲’,心里甚是挂念。这不,特意给大人带了点……土特产。”
陈越不容分说,将那个沉甸甸的黑罐子直接塞进了杨继怀里。
“这东西叫‘黑金沙’,是琉球国不传之秘。
下官想着,杨大人您是御史,这职业费嗓子,也费嘴。平日里说话太多,容易……积口业,也容易生口臭。这东西,专治这个,不仅能刷牙,关键时刻还能洗心革面,让人‘黑白分明’。”
“拿着。送您的。不要钱。算是我对御史台的一点‘孝心’。”
杨继抱着那个冰凉、油腻的罐子,整个人都傻了。他下意识地拔开塞子闻了一下。
没有酒香,没有肉味,只有一股子像是烧透了的木炭,混合着某种海风的土腥气。
“土?陈越!你竟然拿一罐土来羞辱本官?”
杨继气得胡子乱颤,举起罐子就要往地上摔。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大明朝的钦差,去了一趟南洋,就带回来一罐土?
“哎!别摔!摔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