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府军事委员会调令京字第739号
“为适应抗战建设大局,强化党国骨干培养,兹任命:军校旅少将副旅长张闾珣,着即卸任现职,调任中央党校教育长,全权负责军事教学与学员训育事宜。此令自民国三十一年十二月十日起生效,着张闾珣于七日内赴南京履新,不得延误。
国府总裁:张汉卿
民国三十一年十二月三日
南京城的寒雾还未散尽,黑色轿车已稳稳停在中央党部大楼前。车窗帘布被轻轻拉开,张闾珣身着笔挺的黄泥色陆军少将制服走了下来。
寒风裹着细碎的冷雨扑面而来,他抬手将帽檐微微压下,目光扫过门前矗立的石狮子,以及楼墙上“三民主义,吾党所宗”的烫金大字——那是父亲张汉卿主政后,特意下令重新修葺的,金色颜料在雾中透着威严。身后,杨茂元,肖化,戴克政三人紧随其后。
杨茂元走在吕珣身旁,作为杨宇霆的嫡子,杨家三代中唯一从军的一位,又是少帅的大女婿,他和吕珣二人一向是孟不离焦,他低声对张闾珣道“吕珣,这党部搞的好气派啊。”
“意料之中。”吕珣声音平稳,脚步未停,“党校这块地,是国府官员的未来摇篮。”
戴克政这些年也成熟了许多,他坠在四人的最后,多年战场养成的习惯,无论何时,他都十分警惕。
“可惜正西和日成回朝鲜去了,不然我们几个一起干事情多好。”肖化说道
吕珣推门走进中央党部大楼。廊柱高耸,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香烛混合的气味。秘书处的职员早已等候在大厅,见吕珣一行进来,立刻弓着腰上前“张教育长,康主任已在三楼会客室等候多时。三位长官,这边请。”
这位职员所谓的康泽,就是目前三青团的负责人。他本是黄埔三期的学生,后来受到南京先生的重用,负责中央党务学校干事,1938年升任中将,担任三青团组织处处长,成为了中央党校中的实际领导者。
而少帅自从掌握国府之后,康泽第一时间表达了忠心,做事情也服帖顺遂,所以少帅一直也就没有动三青团的事情,也不是很看重这里。
还是今年年中的时候,于凤至对于长子的婚事和少帅起了争执。
于凤至说大儿子马上就25岁了,一直在前线打仗,再不成亲,已经有些不像话了。少帅也只是一直压着,等到中南半岛事情结束了,他才召了长子回到南京,一是让他适应适应国府工作,毕竟张家三代长子不能一门心思只知道打仗,二是给他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
国府行政院院长孙科的长女,中山先生的大孙女,23岁的孙穗英刚刚从美国留学过来。
少帅和孙科谈论此事,二人几乎一拍即合。
林·森听闻此事也是高兴的表示,要给两位新人主婚,从中山先生和老帅,孙科和少帅,再到吕珣和孙穗英,张孙两家三代的情谊,也在此时此刻变得无比牢固。
吕珣本身也是知道这些事情的,在军队多年,他的性情早就被打磨的差不多了,又一直在杨宇霆的麾下接受教育和熏陶,对于世界观和未来的国际走向,他更是整个承接了杨宇霆的思路。
这次回国前,杨宇霆还和吕珣说着,能打仗的人才能治国,才知道战争的可怕。
四人拾级而上,楼梯上铺着的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只留下轻微的摩擦声。吕珣走在最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楼道两侧悬挂的党务简报,目光在“三青团筹备中央党校,康泽任筹备组主任”的标题上停留片刻,便不动声色地跟上队伍。
三楼会客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柔的茶香。吕珣珣抬手叩了叩门,这次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等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而入。
正对门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一身藏青色中山装,袖口扣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和却深邃,正是三青团组织处处长、中央党校筹备组负责人康泽。他看到吕珣一行,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得体的笑容,主动伸出手“公子,一路风尘仆仆,辛苦了。总裁亲自签发调令,可见对你寄予厚望啊。”
“康主任客气了。”吕珣伸出手,与他轻轻握了握便收回,语气谦逊,“总裁信任,我辈自当尽力。倒是劳烦主任提前筹备党校事宜,辛苦的是你才对。”
两人的寒暄客气得如同初次见面,却都在暗中打量着对方。康泽招呼众人落座,亲手给吕珣倒了杯茶,“公子刚从曼谷回来,怕是还不习惯南京的冬天。这龙井是今年的新茶,暖身子刚好。”
“多谢主任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