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雕花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日大雪,停了。
黎南霜坐在梳妆台前,铜镜映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却有些发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滑的桌面。
弦歌。
这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昨日花楼中惊鸿一瞥,那青衣琴师身上莫名吸引她的气质,以及系统提示开启攻略模式后,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做出的选择。
虽然当时并未直接点选任何人,但她心中已有了偏向。
既然要尽快达成“满好感度”以触发可能的主线,那么,选择一个背景相对简单、接触途径明确的对象,无疑是眼下最高效的路径。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游戏世界里待得越久,那种悬浮感就越发清晰。
记忆是一片空白,周遭人事却纷至沓来,带着各种目的和情感。
她像是被投入激流的浮萍,只能拼命抓住一点自己能想明白、能主动去做的事情,来抵抗心底深处隐隐蔓延开的不安。
攻略弦歌,拿到满好感,或许就能解开一些谜团,或者至少,找到一点“真实”的凭依。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聚焦。
她迅速起身,换了一身素净但不失精致的鹅黄色衣裙,头发简单绾起,插了一支玉簪。
她不想显得过于刻意,但去那种地方,也不能太过随意失了体面。
虽然一个闺阁小姐去花楼本身就已经毫无体面可言了。
但她顾不得了。
收拾停当,她推开房门。
清晨微寒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一振。
她正要往侧门方向去,却一眼看见院中回廊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澈。
他依旧穿着惯常的红色衣衫,负手而立,似乎正在看廊外一株早发的绿芽。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目光静静落在她身上。
黎南霜脚步顿住,心下诧异。
按照往日惯例,这个时辰顾澈多半早已离府,去处理他那不为人知的“秘密事业”了。
今天倒是稀奇。
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顾澈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娇娇气都没消,我哪敢随便离家。”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语气却放得很轻缓,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实际上过了一夜,黎南霜心里的那点郁气早就消散得七七八八了。
她并非不识好歹之人,冷静下来也明白顾澈的担忧有其道理,只是方式让她难以接受。
此刻见他这般放低姿态,她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也去了大半,但面上却不肯立刻服软。
只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别开视线,假装还是一副不太愿意搭理他的样子,抬步就要绕过他往外走。
“这么早出门,是要去哪儿?”
顾澈却迈了一步,恰好挡住她的去路,声音依旧温和,但问话的内容让黎南霜的心提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他,果然见他脸上虽然还带着笑,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浅黑色的瞳孔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昨晚那种令人窒息的凝滞感,仿佛又要卷土重来。
黎南霜立刻冷下脸色,语气也硬了起来:“怎么,哥哥又要教训我?我去哪儿,是不是都要先向哥哥报备,得了允许才能动身?”
她故意把话说得尖锐,带着明显的抗拒。
顾澈眼瞳微微一缩,像是被她的反应刺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深深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绵长而无奈,仿佛将昨夜积聚的冷硬和焦灼都随着这口气吐了出去。
再开口时,语气和态度都与昨晚截然不同,是近乎妥协的柔和。
“我只是想知道你如何去。”他无奈道,还带上了一点解释的意味,“昨日……是哥哥不对,娇娇实在不必如此防备我。”
黎南霜没想到他会这样直接地再次让步,愣了一下,语气不由自主也缓了点,但还是带着呛人的感觉。
“放心,这次没有长公主邀请我,我自己去。”她刻意强调了“自己”。
听出她话里还未完全消散的怨气,顾澈只是包容地笑了笑,那笑容里甚至有些纵容的意味。
“娇娇你真的想去,哥哥自然不会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