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项,弓弩精射!”军法官的声音依旧冰冷,“距靶五十步(约合77.5米,此处调整为更符合古代精锐射程的七十米左右,但要求极高),十箭连发!箭箭中红心(靶心)者,留!一箭不中,或偏离红心,即淘汰!”
此言一出,连高台上的燕谷方等老将都微微动容。在经历如此残酷的体力消耗后,还要在七十米外十箭全部命中巴掌大的红心?这标准,堪比选拔宫廷御前神射手!
校场中残余的一千三百人,更是面色惨变。他们大多是步卒或普通骑兵,弓弩虽是常训科目,但何曾有过如此苛刻到变态的要求?
箭靶立起,距离显得格外遥远。士兵们颤抖着手臂取弓搭箭,许多人的指尖因脱力和紧张而不受控制地抖动。
“嗖——”“噗!”(脱靶)
“嗖——”“噔!”(射中靶缘)
“嗖——”……
脱靶声、射偏的闷响不绝于耳。不断有人面色灰败地放下弓,自动走到淘汰区。这一关,淘汰的不是体力不济或搏杀不力者,淘汰的是在极端状态下,依然能保持极致稳定与精准的“天赋”与“心理素质”!
考核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当最后一名士兵射完第十箭,忐忑地等待验靶时,全场寂静得能听到风吹旗幡的声音。
结果公布:
**达到十箭全中红心标准者,仅一百二十人。**
一万精兵,经过层层酷烈筛选,最终留下的,竟只有一百二十人!淘汰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八!这个结果,连赵范都有些默然。
他原以为能选出四五百人,最终或许能练成三百左右的“影刃”,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北境军民的底子,远比他估计的更为薄弱。
“未达标者,归原建制。”赵范挥了挥手,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校场大门重新打开,近五千名被淘汰的士兵(包括今日未跑回者)垂头丧气,相互搀扶着,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那一百二十名如同从泥沼中爬出、却眼神亮得惊人的“幸存者”。
江梅目睹全程,此刻心绪复杂。她既为那一百二十名脱颖而出的精锐感到欣慰,更为那近万被淘汰士兵的表现感到一阵寒意与愤怒。
她猛地站起身,看向校场外那些离去的、大多仍算健壮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场内稀稀拉拉的一百二十人,胸口起伏:
“侯爷,你的标准……未免太高了!剩下一百二十人?这些人拉出去,个个都能给大将做亲卫了!”
赵范的目光依旧落在那一百二十人身上,仿佛在审视一件件刚刚成型、亟待打磨的胚刃,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笃定:“王爷,他们要做的,不是亲卫。
亲卫只需忠诚勇武,护主周全。而他们……”他顿了顿,“将来要深入敌后,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要攀绝壁、潜深潭,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要在极度孤独与恐惧中,保持绝对的冷静与精准。
一百二十人,或许还多了。最终能全部通过后续训练的,未必有半数。”
江梅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场中,那一百二十人虽然疲惫不堪,但身姿依旧努力挺直,眼神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一种被残酷选拔激发出的、近乎狼性的凶狠与专注。她似乎有些明白了赵范所说的“不一样”。
然而,一想到那近万被淘汰的“健卒”表现如此不堪,对比羯兵的悍勇,强烈的危机感再次攫住了她。
她猛地转头,对侍立一旁的燕谷方厉声道:“燕将军!你都看到了!这就是我北境精选出来的‘强兵’?跑不过,打不久,射不准!若是遇上羯族铁骑,岂不是任人宰割?
传本王令:自明日起,北境全军,除必要城防、哨探、值勤人员外,所有将士,取消一切休假,给本王往死里练!练不出样子,不准吃饭!本王要的是一支能跑、能打、能射的精锐之师,不是一群软脚虾!”
燕谷方闻言,心中猛地一沉,额头瞬间渗出冷汗。王爷这是急怒攻心,下的简直是“绝户令”啊!如此不科学的强训,不需羯兵来打,自己就先累垮、饿垮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赵范,眼中满是焦虑与求助。
赵范适时开口,声音沉稳,如清泉注入沸油:“王爷息怒。臣理解王爷恨铁不成钢之心,但练兵之道,张弛有度,循序渐进。这些士兵体质基础确有不逮,此非一日之寒。
若强行以‘影刃’之标准苛责全军,恐适得其反,未伤敌,先损己。臣观今日被淘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