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是来送信的!”
小乞丐的声音虽然细如蚊呐,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寂静的雪夜中炸响。
李向南猛地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小乞丐面前。
他没想到,自己一个激将法,真的把这孩子到此的目的给诈出来了!
看来这小乞丐,的确是被周围围住的人弄的害怕了,只有情况紧急时才能激发他的潜力。
成奎也愣住了,按着小乞丐的手不自觉的松开了一些。
“送什么信?你替谁送的?”李向南已然蹲下身,声音里压着紧张。
小乞丐哆哆嗦嗦的......
雪后的清晨,空气清冽如刀割,胡同里弥漫着柴火与炊烟交织的气息。李向南坐在院中石凳上,面前摊开祖父留下的药方手稿,一页页仔细誊抄进新日记本里。阳光斜照在泛黄的纸页上,映出岁月斑驳的痕迹。他手中的钢笔不停歇地游走,字迹工整而有力,仿佛每一笔都在为未来的《赤脚医生手册》续卷奠基。
宋怡端来一碟刚蒸好的小菜,轻轻放在桌上:“你昨晚几乎没合眼,别把自己熬垮了。”
“不碍事。”李向南抬头冲她一笑,“这些药方不能烂在箱底,得尽快整理出来。有些治法,城里医院都未必懂。”
他指着其中一张残片道:“你看这个‘冻疮速愈散’,用猪油拌炉灰、加点辣椒末外敷,听着土,可三渡河的乡亲们用了几十年,冬天再冷也没人落残疾。这才是真正的经验。”
宋怡认真看着那张纸,眼中闪过敬意:“我爸常说,医学的根不在高楼大厦,而在田埂灶台。你能把这些东西捡起来,比发十篇论文都有意义。”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慕鱼匆匆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模样的文件。
“南哥,急信!”她声音微颤,“是滇南县卫生局转来的,说你们村的老支书昨夜突发脑溢血,现在昏迷不醒,当地医院束手无策,家属托人连夜拍了这份电报过来,点名要你回去看看!”
李向南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三渡河??那是他长大的地方,是他从泥巴地里爬出来的地方,也是他第一次背着药箱独自出诊的地方。老支书陈大山,当年在他母亲病逝后亲自送他去县城读书,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前天夜里发病,拖了一天一夜才送到县医院。”林慕鱼递上电报,“他们说……怕撑不过今晚。”
李向南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走,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药品和器械。
“你要去?”宋怡跟进来,语气没有阻拦,只有关切。
“必须去。”他头也不抬,“别人可以等,但他不行。他是看着我长大的人。”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李向南停下动作,看着她:“婚礼才过两天,你就跟我跑那么远?路不好走,山路颠簸,万一……”
“你是医生,我是护士。”宋怡打断他,眼神坚定,“你说过,医者不分昼夜。我也一样。而且,”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我想亲眼看看你说的那个三渡河,看看你从哪里出发,又为什么不肯回头。”
李向南怔了片刻,终是点头。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收拾妥当。李德全默默将几包草药塞进行李包,低声道:“你爷爷当年救人的几味秘方也在里面,关键时刻能救命。”
临行前,李向南给王德发留了信,请他暂代主持研究室筹建事宜,并嘱咐秦若白继续推进倡议书扩散工作。他知道,这一趟不仅是救人,更是一次象征性的回归??他要让所有人看到,无论身在何处,他始终站在基层百姓身边。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巷口,是郑怀山派来的,车牌蒙着雪,司机戴着棉帽,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沈部长交代的,”司机低声说,“安全第一。”
李向南扶着宋怡上车,自己坐进副驾,回望一眼这座四合院。红灯笼还在风中轻晃,喜字未揭,烟火未冷。
车子发动,驶出燕京。
一路向南,铁路线渐渐稀疏,柏油路变成碎石道,再往后便是泥泞山路。越往深处走,村庄越显贫瘠,土墙茅屋错落于山坳之间,炊烟袅袅升起,像是大地无声的叹息。
第三日清晨,车抵滇南县。
县城很小,一条主街贯穿南北,两旁是低矮的砖房和木板铺面。他们换乘拖拉机,又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三渡河村。
村子静得出奇。家家户户门前挂着白布条,空气中飘着艾草焚烧的味道??这是本地为重病者驱邪祈福的习俗。
老支书家围满了人,亲属跪在堂屋门口哭成一片。村医蹲在门槛边直摇头:“血压太高,颅内出血,咱们这儿没条件抢救,只能等死。”
李向南拨开人群走进去,宋怡紧随其后。
屋内昏暗潮湿,陈大山躺在木板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脉搏细若游丝。床头放着一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