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都三十五了,小寡妇刚二十,但两人都挺满意。
这年官屯打造了很多新式农具,比如曲辕犁,风壳机……老陈也成了第一批使用新农具的人,还自己用木头做了个手摇风车。
冬季,官屯又多了很多牛马。
据说是玄德公把半个天下的牛都弄来了,免得这些牲畜落在战乱的地方浪费或是被人宰杀。
玄德公还颁了开荒令。
老陈也在济水北岸的芦苇荡烧荒,开出了十几亩生地。
如今这十几亩地属于老陈自己了,但官屯的田他没有退。
只要不让官屯荒着,产能跟得上就行。
屯田官来登记时说,开荒的生地归私人所有,不用交田租,第一年免税,第二年之后收两成粮税,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杂税口赋。
还特意提了一嘴,不收任何人头税。多生孩子多退租,家有幼儿的,带着娃去户曹上户口就能每年退租。
私田收两成的粮税,这可能是有汉以来最高的税额……但实际也是最低的税额。
因为除了这两成之外,啥都不用交。
其实官屯现在也只交三成……而且官屯的地更肥沃,还是连成大片的。
如果再生俩孩子,官屯退租之后算下来也只需要交两成……
于是老陈和小寡妇在榻上耕得比地里还勤。
如今是第三年春耕。
老陈已经攒了些钱,想在秋后盖两间新房,因为续弦的妻子怀孕了。
他扶着曲辕犁,陈到提着种子袋,在前面逗弄耕牛。
“阿稻,别乱摸!”
见儿子摸牛鼻子,老陈连忙喝止。
老牛温顺的舔了舔陈到的手。
“我给它吃口盐,有力气。”
陈到笑着让牛舔着手上的盐巴。
能给牛吃盐……以前可真不敢这么阔。
远处有几个骑兵来了,那是玄德公的兵,也有可能是屯田官,常到处巡逻,偶尔会来各家询问收成。
老陈知道这些兵会调查贪腐害民之事,但老陈所在的官屯确实没出过什么破事。
屯田官也是玄德公的兵,公田的田租他也能按比例分一点,产量高分得自然就多。
屯田官也会经常去其他县巡逻查问,说是每个屯的产能是要评比的,若是产能高收成好,该屯所有人都能得到玄德公的嘉奖。
若是查出别处有屯田官贪腐,贪腐的财产会用来弥补佃户损失,而当年原本应该分给那个贪官的好处,就会给查明贪腐的人作为奖励。
“陈阿老!”
正说屯田官,屯田官就带了个年轻人过来了,在大路下了马,走上田埂朝老陈招手。
那年轻人看着有些青涩,还戴着冠,是个读书人模样。
“这位是新来的农官,来教大伙沤肥保土的新法,你先学学,学好了教教大伙。”
屯田官看起来对那年轻人很客气。
陈到行着学子礼,喊了声:“师兄!”
老陈忙点头,正要躬身行礼,却见那农官直接挽着袖子下了地。
“不用见礼,我也是隔壁屯出来的佃户……这陇分得真好,比农策上画的还好。”
年轻的农官看着老陈犁出来的垄沟,比划着大拇指。
“老把式了,就这点本事。”
老陈憨厚地笑着,他可不会看不起农官,阿稻说过了,农事学院出来的官都是一身的本事,人家伺候的田地每亩能多收一石粮呢。
陈到倒是没进农事学院,他眼下还是蒙学的学生,而且想进的是临淄军事学院。
……
夕阳西下时,陈到牵着牛,老陈扛着锄头,一同往家走。
炊烟从各家升起,在晚霞中织成一片朦胧的网。
路上,遇到归家的农人,与老陈招呼着,约他晚上一起去坝子里听书。
回到自家那两间木房,老陈仔细地把牛拴进棚子,添了草料,又摸了摸牛的额头。
牛低低地“哞”了一声。
老陈又给牛加了把豆子。
晚饭过后,远处又传来隐约的马蹄声,那是张将军手下的治安巡逻兵,每晚都会巡夜,据说偷懒的兵会被玄德公罚去挖茅坑……
这一晚,天上的星星很亮。
老陈想起家中长辈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