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家主。
甄儼见无人能应小妹之言,终於拍案:“小妹言之有理,甄家当做积善之家……开仓,放粮!”
消息传出,毋极县鬨动了。
起初无人敢信,直到甄家真的在县外设起粥棚,將一袋袋粟米搬出仓库,流民们才如梦初醒。
“甄公活命之恩,永世不忘!”
“愿甄公长命百岁!”
数万人跪地叩首,哭声震天。
消息传开,甄家仁善之名不脛而走。
短短半月,甄家发放粟米十万斛,救活流民数以万计。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乐见此事。
常山高邑。
“甄儼竟出尔反尔!说好六月之前皆不放粮的!”
高槐狠狠说著,来回跺步。
他是关羽平定河北后迁到常山的高氏家主。
前几年河北豪族在常山中山一带定居后没有搞事,但此次饥荒,高家囤粮十万斛,正在联合各家抬高粮价——这其实是这年头的普遍操作,以至所有人都觉得这是正常的做生意方式。
可甄家没按正常方式来,这一开仓放粮,粮价应声下跌,各家囤积居奇的生意自然也就黄了。
座下有另一豪绅阴惻惻的说著:“甄家坏了行市,倒是赚足了名声,如今流民只知甄家,恐不知朝廷啊。”
高槐闻言愣了一下:“哦孟兄此言……”
“甄家开仓賑济,流民感恩戴德,跪地称君,此乃施恩揽眾。”
那姓孟的豪绅低声道:“若再说甄儼私蓄甲兵,招揽民壮……如今刘丞相最忌地方豪强坐大,不如我等给他送个万户膜拜的的石碑,再往他家田里埋藏些甲冑兵器……”
“幽州流民大量南下,无论是牵使君还是刘丞相都必会担忧……”
高槐眼神一亮:“孟兄妙计啊!”
……
几天后,甄府门前出现了一大群人,抬著石碑而来。
那石碑看起来是颂扬甄家良善的,但碑文称甄家有『仁君德王之行,得天下之心』。
这些词显然是僭越了,但抬来石碑的確实都是流民,考虑到表示感激时有点夸张情绪也正常,甄家的几个族老便让家丁把石碑收到了坞堡內。
甄宓和甄儼都在外施粮,並不在家中,家里就这些族老管事。
而当晚,甄儼兄妹二人尚未回家,一队兵士便来到了甄家坞堡。
“有人举告你甄氏私蓄甲兵图谋不轨,牵使君有令,请尔等到卢奴自辩。”
这是牵招手下的兵马,来的时候倒也还算客气。
甄府上下乱作一团。
甄母强自镇定,拉住领头的军侯:“我家一向守法,何来图谋不轨之说”
军侯也没动粗,只拿出了牵招发出的军令,让甄家人打开坞堡:“若是守法,便让我等入內查看一番。”
甄母便让族人开了大门。
而军侯刚进坞堡,便见到了那块石碑。
“此碑……甄儼在何处!”
军侯看著碑文,皱著眉头拔出了刀:“让他先跟我走一趟吧……”
牵招此时已经南下卢奴,虽然是在中山发生的事,但流民都是幽州人,牵招確实很关注。
下午,军侯从施粥的地方带走了甄儼,並派了人围住了甄家坞堡。
而就在当夜,还有更坏的消息传来。
甄儼被带走后,甄家在城外设的三处粮仓同时遭袭,有暴徒哄抢粮食,並纵火焚仓,守仓僕役死伤数十人,仓內剩余的数万斛粮食也被付之一炬。
同时,牵招部下在甄家田地中发现了不少兵器甲冑。
“幽州牵使君为何害我家”
甄母在家中哭泣:“我儿行善,为何竟会被郡兵捕走行善也有罪吗……”
“这恐怕不是牵使君做的……”
甄宓站在庭中,望著北方冲天的火光,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她想起甄儼所说的——族內已与各豪绅皆相约不放粮,若甄家放粮,各家必与甄家不睦。
看来,不仅仅只是不睦啊……
“我要去魏郡,听说刘丞相就在魏郡治疫,我要向丞相举告此冤!”
当晚,甄宓从坞堡后墙落绳而出,借著夜色从后阴沟避开了围著坞堡的兵士,悄然向南而去。
能爬望楼,自然也能爬坞堡的墙,她可不是那种从不出门的闺秀。
她褪去了锦衣,换上粗布麻衣,將脸涂黑,扮作了流民,揣了乾粮帐册,专挑小路走。
这几天她在城外施粥,见多了流民的样子,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