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到城东去。
……
次日,城内烟尘依然没散,仍然有些屋舍还在燃烧。
刘备押着运粮出城的人,退到了城东十来里的一处乡亭。
这亭就叫尹氏亭——这是尹楷家族以前的族居地,尹楷被沮授父子追击时放弃了此地,举族迁入了武安城。
眼下大概算是又迁了回来,只不过是被刘备强制迁回来的。
刘备没有扎营,也没有用亭内的房舍,就直接露天休整。
休整了一天之后,见城内火势小了,便让尹楷的族人去城西,通知尹楷过来谈判。
眼下刘备这里仅仅只有八百人而已,尹楷还有几千兵力,驻扎在城西隘口的部队丝毫未损。
但粮食大多都在刘备手里,尹楷的族人也在刘备手里。
罗市在城西隘口的部队,其实也可以视为筹码。
因为尹楷确实不知道到底是谁放了这把火——就连从东门出城的尹家族人也不知道,对他们而言,罗市的人入城放火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丈八看起来确实是说话算话的。
此时尹楷也已经准备来城东,兵马都已经准备妥当。
尹家族人就在已经烧毁的西城门外见到了尹楷。
“……东边的头领叫丈八,说他之前派人与族兄商谈的约定仍然算数,仍可与其结盟并力。”
尹楷的族弟到城西传着刘备的话:“丈八说罗市打算杀人夺城,却没告诉他……他想问族兄是否有意除掉罗市。”
刘备之前入城和尹楷谈的时候用的当然是丈八的名号。
其实尹楷现在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武安城已经被焚毁,尹家族居地也被‘丈八’占据,钱粮都在丈八手里。
尹家是族兵,如果不搭救族人门客,那尹楷就别想当老大了。
西边有罗市,东边邯郸的沮授父子也想干掉尹楷……
唯一的选择,就是和丈八联合尝试打通邯郸,要不然连个驻地都没有。
下午,尹楷穿过遍地黑烬的城池,来到城东尹亭,再次见到了刘备。
这次,刘备和尹楷谈得比较久。
刘备问尹楷:“你准备先杀罗市,还是先取邯郸”
尹楷道:“邯郸一时难取,自然是先杀罗市,取其兵马为用……”
“邯郸可不难取……反倒是罗市没那么好杀。”
刘备摇着头说道:“听说沮鹄此前试图攻杀你,引军一直追击到城下才退……如今武安被焚,你已无立足之地,沮鹄若见你出滏口,定会举兵截击。你只需与其对阵片刻,我从侧翼杀出突袭,必能取沮鹄性命。”
“罗市刚被你追击而逃,眼下必然谨慎无比,想速杀罗市可比对付沮鹄难得多。”
“而且你族内眼下兵甲不全,也只能先取邯郸充实兵装,否则你连箭矢都没有。”
刘备堵门的时候让尹氏族人丢弃了兵甲,其他兵器倒还好说,甲片刀刃都能寻回来,只是需要重新整备修理而已,但箭矢确实是没了。
尹楷闻言有些犹豫:“我如何信你若你与罗市一样言而无信……”
“你全族都在这里,粮食也全都在这里,你要是不信我……那你就自己退回城西攻打罗市吧。”
刘备指了指身后的露营地:“我可没为难你的族人,但若是你不去引诱沮鹄,那我就只能用你这些族人为前锋了。”
“……若能取邯郸,你我又当如何”
尹楷咬了咬牙,又问道。
“你自去围杀罗市,邯郸留给你……我只是为了打通道路离开而已,我等北太行人又不是此地人士,不打算留在这里经营。”
刘备摊开了手:“你总不至于连引诱沮鹄出兵的胆量都没有吧那你当初是怎么敢袭击褚飞燕的”
“……但愿你言而有信,否则我必杀你!”
尹楷咬着后槽牙:“如何诱沮鹄,你且说来!”
……
……
邯郸西边二十里,便是滏口陉的出口。
沮鹄的部队已经封住了这个山口。
尹楷一直想攻破邯郸,沮鹄对此防备得相当严。
眼下陶升和尹楷是举旗造反的叛军,在大多数人眼里,沮授父子二人是举义兵讨逆的朝廷义勇。
貂蝉给各路大军去信,使沮鹄成了‘义军’,没人再提沮鹄杀官的罪名。
但沮授依然忧心忡忡。
他现在更关注的,是沮氏全族被封在了疫区之内,而且族内已经有不少病患了。
从一开始,沮授就不赞同沮鹄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