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对于六七岁的孩子来说,“男女朋友”不过是“最好的朋友”的另一种说法,是愿意把最甜的糖分给对方,是会在对方围巾松了时着急帮忙,是单纯又热烈的喜欢。
这份干净的情谊,像初春的嫩芽,透着勃勃生机,比任何复杂的心思都要动人。
因为海婴和茉莉总黏在一起,顾从卿夫妇和茉莉的父母也渐渐熟悉起来。
每天放学在校门口碰面,总会站着聊上几句,从孩子在学校的趣事,慢慢说到工作和生活,一来二去,倒成了常来往的朋友。
茉莉的爸爸在部里负责南美事务,说起巴西的雨林、阿根廷的足球,总能讲得绘声绘色。
她妈妈是大学中文系的老师,刚留校不久,说话温温柔柔的,身上带着书卷气。
两口子都才二十七八岁,比顾从卿和刘春晓小了五六岁,初见时还带着点年轻人的腼腆,熟了之后,倒常跟刘春晓讨教“带娃经”。
“海婴吃饭不挑食,你们是怎么教的?茉莉这阵子总不爱吃青菜。”
茉莉妈妈有次拿着刚买的绘本,笑着跟刘春晓说。
刘春晓便把海婴小时候的趣事讲给她听:“我们那时候是让他自己择菜,他觉得新鲜,择完了就愿意吃了,你们也试试?”
顾从卿和茉莉爸爸碰面,聊的更多是工作。
有时说起部里的事,茉莉爸爸会感慨:“顾司长您经验足,上次那个南美合作的方案,您提的几点建议太关键了。”
顾从卿也客气:“你们年轻人思路活,敢想敢做,我还得向你们多学学。”
周末的时候,两家人偶尔会约着一起带孩子去公园。
海婴和茉莉在草坪上追着泡泡跑,四个大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日子就是这样,因为孩子们的缘分,原本不相干的两家人慢慢走近,在柴米油盐和工作琐事之外,多了些这样轻松的相聚。
孩子们的笑声混着大人们的闲谈,落在秋日的风里,格外踏实。
时间像檐下的雨,不声不响地又落了一年。
这一年里,最让家里人惦记的,便是远在英国的土豆。
顾爷爷去世后的第二年,土豆像是攒足了一股劲,愣是提前修完了所有学分,拿着毕业证站在校园里时,连导师都笑着说他“把思念化成了动力”。
巧的是,莉莉也紧随其后完成了学业,两个年轻人拿着并排的毕业证合影时,镜头里的笑容比伦敦的阳光还要亮。
暑假还没到,家里就开始盼着。
终于等到土豆打越洋电话,说他们买好了回国的机票,莉莉和她的父母也会一同前来。
电话里,两家人早已商量妥当:等孩子们回来,就先在国内办场婚礼,热热闹闹请上亲戚朋友,让周姥姥和顾父顾母好好看看孙子成家。
到了秋天,再去英国办一场,让莉莉的亲友也沾沾这份喜气。
“我跟莉莉爸妈说好了,国内的婚礼咱们按老规矩来,让他们也尝尝咱这儿的热闹。”
顾从卿挂了电话,跟刘春晓念叨,“莉莉说想学包饺子,到时候让姥姥教她。”
刘春晓笑着点头:“海婴听说小叔叔要结婚,天天问能不能和茉莉一起当花童,还说要把他的陀螺当礼物送给小婶婶。”
周姥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会儿让顾母去扯块红布做被面,一会儿又念叨着要给莉莉织件红毛衣:“外国姑娘也得穿点红,喜庆!”
顾母笑着劝她:“妈,您先歇着,等孩子回来了再忙也不迟。”
她却摆摆手:“不行不行,得提前备好,不能委屈了孩子。”
日子在期待里变得格外轻快。
海婴每天数着日历,在上面画满小汽车,说要“开汽车去机场接小叔叔”。
顾从卿翻出家里的老相册,看着土豆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跑的样子,忍不住笑——当年那个流鼻涕的小不点,转眼就要成家了。
终于盼到暑假,机场大厅里,土豆推着行李箱快步走来,看见迎上来的家人,眼圈瞬间红了。
莉莉跟在他身边,金发碧眼,却学着中国人的样子,笑着喊“姥姥”“叔叔阿姨”,声音甜得像蜜。
莉莉的父母也热情地走上前,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着“谢谢照顾”,周姥姥拉着莉莉妈妈的手,虽然语言不通,却对着她比划着“又漂亮了”,逗得大家直笑。
家里的红喜字已经剪好了,周姥姥织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