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您卖了。这一百万美元,加上我们承诺承担的一部分紧急债务,足以让您平息最激烈的怒火。您可以对外宣称,是为了工人的利益,忍痛将资产转让给美利坚公司。您虽然失败了,但至少还是个负责任的悲剧英雄。」
「您可以退休,去普罗旺斯的庄园里写回忆录,告诉世人是大自然击败了您,而不是您无能。毕竟,连美利坚人的科学报告都说了,那是自然的诅咒,非人力可为。」
这句话狠狠击穿了雷赛布的防线。
对,体面。
对于一个七十四岁的贵族来说,体面比钱更重要。
如果能把失败包装成不可抗力,甚至能避免坐牢,那他的晚节就算是保住了。
「可是,这太少了。」
雷赛布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哪怕再多一点,五百万美元————」
「一口价。一百二十万美元。」
韦恩看了一眼怀表,表情不耐:「这是我的底线。而且,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
「打包,不仅仅是设备和铁路。我要您在巴拿马的全部资产,包括地皮、营地、医院、图纸、勘探数据,以及,全部的人员合同。」
「人员?」
雷赛布愣了一下:「那里现在只有几千个快饿死还得了疟疾的工人,还有一群被绑架的工程师,哦对,还有那些管理层。」
「没错,就是他们。」
韦恩笑著点头:「我们加州太平洋公司正缺人手去修路、开矿。那些工人虽然病了,但只要治好了还能用。至于工程师,如果您把他们转让给我们,赎金的问题自然由我们来解决。这也能帮您省下一大笔钱,不是吗?」
雷赛布看向韦恩,阵阵寒意包裹著他。
这个美利坚人,连病人都要买,连被绑架的人质都要接盘?
但他转念一想,这也算是甩掉了一个包袱。
那些生病工人的抚恤金、医药费,还有那些该死的绑架赎金,就是无底洞。
如果美利坚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
「包括州长的勒索?」
雷赛布试探著问道。
「是的,包括贪婪的州长。我们会处理他。」
韦恩冷笑著:「我们美利坚人,比较擅长和美洲的土军阀打交道。也许我们会请他喝一杯加州特产的铅弹鸡尾酒。」
雷赛布没听出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感到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一百五十万美元。」
雷赛布咬了咬牙,报出最后的数字:「如果你们同意,我现在就签字。全部的东西,连同那该死的运河开凿特许权,都归你们!
韦恩沉默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成交。为了我们两国之间的,传统友谊。」
其实,韦恩的心理底线是五百万美元。
老板给他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拿下特许权和地皮。
至于钱,那就是左手倒右手的游戏。给雷赛布的这一百五十万,最后大概率也会通过各种金融手段回流到洛森的口袋里。
更何况,相比于未来那条流淌著黄金的运河,这点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几千名工人和工程师。
那是洛森最看重的财富。
那些在热带雨林里活下来的工人,已经适应了残酷的环境,是天选的劳动力,而那些工程师,虽然在海平面方案上犯了错,但他们的技术底子还在,只要换个思路,那就是现成的顶尖团队。
「拿酒来。」
雷赛布瘫软在椅子上。
韦恩微笑著走到酒柜前,拿出一瓶1855年的拉菲,倒了两杯。
「敬,法兰西的荣光。」
雷赛布端起酒杯,眼角滑落一滴老泪:「它是如此的脆弱。」
「敬,未来。」
韦恩也高高举起酒杯,笑得愈发残忍。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在律师的见证下,一份长达五十页的资产转让协议被签署。
随著最后一笔落下,曾经牵动无数人心弦的法国巴拿马运河工程,正式成为了历史。
它现在属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加州太平洋投资开发公司。
也属于洛森。
「韦恩先生!」
在韦恩收起文件准备离开时,雷赛布突然叫住了他。
老人靠在门框上,格外佝偻:「告诉我实话。美利坚人真的不打算修运河了吗?」
韦恩戴上高礼帽,侧身看向他:「子爵阁下,作为一个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