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是雷赛布估算的五倍。而且挖了也会塌,塌了还得挖。这是一个无底洞,填不满的无底洞。」
「哪怕把全法国的钱都填进去,也修不成这条运河。」
「骗子,这个老骗子!」
投资人代表瞪著眼,手都在哆嗦。
自己已经投进去了几百万法郎,回国后还怎么面对股东!
他会破产的!
「他骗了法兰西,他把我们的钱扔进了这个热带泥潭里,他在谋杀我们的财富!」
仅仅三天后。
巴黎,《费加罗报》头版标题,用黑色的边框围起来:《雷赛布的神话破灭,巴拿马是个吞噬黄金的黑洞,》
《独立调查团确认:海平面方案系科学谬误,数十亿法郎恐打水漂,》
巴黎,圣奥诺雷郊区街,运河公司总部。
大楼外已经聚集了数千名愤怒的投资者。
他们高喊著还钱、绞死骗子、把雷赛布送上断头台的口号。
甚至有人往窗户上扔臭鸡蛋和石头。
在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雷赛布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整整一天了。
窗帘紧闭,曾经意气风发,要在地图上切开大陆的老人,此刻瘫坐在扶手椅里,看上去就像个将死之人。
桌上放著最后一份财务报表。
资金链断了,银行拒绝贷款,股东要求退股,甚至连这栋办公楼的抵押权都要被收回。
完了,一切都完了。
苏伊士的荣光,一世的英名和财富,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他将从国家的英雄,变成人人唾弃的诈骗犯,变成法兰西之耻!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雷赛布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他不明白,明明是同样的雄心壮志,为什么在苏伊士能成功,在这里却输得如此难看?
是因为贪婪的巴拿马州长?该死的美利坚报告?
还是因为自己真的老了,老到看不清现实了?
不,或许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工程,而是一个陷阱。
就在他万念俱灰,准备拿枪了结自己的时候。
敲门声响起。
雷赛布的手猛地缩回。
无论如何,作为伟大的法兰西人,他绝不能在陌生人面前展现出懦弱的自杀倾向。
「进来。」
橡木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晚上好,雷赛布子爵阁下。」
来人优雅地关上门,将楼下那嘈杂的咒骂声隔绝在外。
他摘下礼帽,微微鞠躬:「虽然外面的天气和气氛都不太友好,但我希望没打扰到您的冥想。」
「你是谁?」
雷赛布警惕地眯起眼睛,并没请对方坐下:「我的秘书呢?外面的警卫呢?」
「您的秘书正在楼下忙著安抚那些想要烧掉这栋楼的投资人,至于警卫————
」
男人耸了耸肩:「他们好像更愿意接受一些小费,去喝杯咖啡,而不是在这里面对愤怒的暴民。」
「我叫朱利安·韦恩。」
男人自我介绍道:「代表加州太平洋投资开发公司。当然,也是您此刻唯一的朋友了。」
「加州?又是美利坚人?」
听到这个词,雷赛布一张老脸直接涨得通红。
美利坚人就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
「滚出去!」
「这里不欢迎美利坚人,尤其是来自西部的野蛮人,是你们毁了我的运河,是你们在背后搞鬼,现在还想来看我的笑话吗?滚!」
面对雷赛布的爆发,朱利安·韦恩也不生气,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支细长香烟。
「并没人毁了您的运河,子爵阁下。毁了它的,是大自然的潮汐,是库莱布拉山的泥石流,是海平面。」
「至于野蛮人,请恕我直言,楼下那些正准备拿著火把冲上来,把您挂在路灯上的法国绅士们,看起来似乎比我这个美利坚人要野蛮得多了。」
韦恩走到窗边,稍稍拉开一点窗帘的缝隙,指向
「您听,他们在喊什么?绞死雷赛布,把钱吐出来。如果您现在走出去,我敢保证,连巴黎最优秀的法医都拼不全您的尸体。」
雷赛布的咆哮声戛然而止,突然就没了力气,神色空洞。
「你们想要什么?」
「正如我所说,我是来提供友谊的。」
韦恩也不再绕圈,径直走到雷赛布对面坐下。